第15章
白拂雪摸摸長期悶在被子裡微微發潮的發,指尖再度往旁邊撫過,摸到同樣潮熱的耳尖。
隐隐冒出一點毛絨,淺淺的一層,輕刷着指腹,藏在長發中,若隐若現。
白拂雪輕蹙眉梢,她這樣,怎能出去見人?
恐怕下一秒就要被人送到實驗室去,為科學獻身。
沉吟着,從衣櫃裡拿出一件薄款寬松連帽衫,往自己身上套,小心地把頭發扯成蓬松的模樣,往兜帽裡塞。
整理完衣服,她拉開床簾,一副收拾齊整的模樣,和鹿岐憫說可以出門了。
鹿岐憫卻沒有動彈,而是用一副見了鬼的目光盯着她。
挑眉問:“你這樣穿,不熱?”
白拂雪莫名感到了嘲諷。
确實,在将近四十度的天氣裡,穿件外套,是挺傻氣的。
可叫她處在特殊期,穿着件單調的迷彩服,行走在人群裡。
身體有任何異動,都清晰無比地暴露在人前,絕對不可能。
她甯願被誤會成犯傻。
捏捏衣服下擺,潔白柔軟的指腹陷入淺灰色的衣服褶皺裡,漸漸看不真切,她垂下圓潤的眼瞳,嗫嚅地說:“我冷。”
她一邊說,一邊增長信心,像是徹底信服了自己的言論。
更用力地往連帽衫裡蜷縮身體,表達她怕冷的決心。
鹿岐憫看着她拼命營造出真實感的努力模樣,心裡像是毛茸茸的尾巴蕩了蕩,泛起溫暖的漣漪。
小兔子拙劣的演技好可愛哦。
好想一口親死。
還想多看看小兔子驚慌失措的模樣,她暗地裡為白拂雪瘋狂心動,面上卻不顯,始終貫徹熱情助人的好室友這一觀點。
直接調出手機今天的天氣說明,怼到白拂雪眼前,好意勸她:“把衣服換掉吧,會被悶壞的。”
白拂雪避無可避,隻好擡睫看過去。
體表溫度那一欄,明晃晃的爆表溫度計标識刺暈她的眼睛,緊随而後的數字是:39℃。能把人給熱化。
這行數據,不用鹿岐憫多說,她也能理解她想要表達的含義,身上這件外套在此刻的氣溫裡穿上身有多麼不合時宜。
她揪着帽檐下方的抽繩,抓住,松開,糾結萬分。
堅持再穿的話,一定會引起鹿岐憫的懷疑。
腦子飛快閃過她過來上學帶來的所有物品,最後定格在鹿岐憫在報道那天,給她買的兔耳帽子——
此刻被她收進衣櫃深處,放進去後,她就沒有再理會過。
認為自己不會再有佩戴它的那一天。
可眼下,它竟然成為掩蓋特征最完美的遮擋物。
像羽毛一樣柔軟的長耳朵,墜在帽子頂部,裡頭設有機關,摁住機關就能自由控制住耳朵,左右搖晃,肆意擺動。
全都憑借控制開關的人心念,做出随人心意的動作。
她也記得鹿岐憫買下帽子時,看向自己洶湧而熱切的眼光,直叫她手腳發軟。
躊躇片刻,白拂雪還是旋身過去,脫掉外套,從櫃子取出疊放整齊的兔耳帽子,心情沉重地戴上。
捏着帽檐,仍然倔強:“我真的冷。”
她再也不要脫掉任何衣物,就是要戴着帽子去往校醫室。
鹿岐憫沒有再反對。
在白拂雪戴着兔耳帽子出現在視野的刹那,鹿岐憫的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了。
唇角牽出得逞又滿足的笑容,當即伸手抓住帽子上的兔耳朵,肆意揉捏,讓耳朵變成各種各樣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