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魚緊緊攥着紀司雪的手,點了點頭,然後擡起頭怯怯地看了林牧青一眼。
林牧青淡淡地笑了笑,将手提包放在茶幾上,又脫下自己的風衣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後他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微微歪着頭,看向小人魚。
“狀态比上次見到的時候好多了。”他說。
紀司雪笑道:“是啊,早上幫他換藥的時候就能看出來,傷口的線都已經吸收了,新的鱗片也長出來了。”
“嗯,但最好再用三天藥。”他站起身,走到小人魚的面前,伸出手,想掀開他裹在身上的毛毯。
小人魚感受到他的觸碰,一驚,急忙拽緊了毛毯,撇過臉去,鑽進紀司雪的懷裡。
紀司雪下意識伸手摟住了他,輕拍着他的背。
林牧青見罷,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問:“兩個人感情這麼好嗎?”
紀司雪紅了紅臉,小聲替他辯解道:“他沒見過生人,膽子有點小。”
林牧青低笑一聲,說:“我沒有惡意,隻是想看一下他身上的鞭痕。”稍頓,又補充道,“人魚的身上如果留下疤痕,那他的價值就……”
“林醫生!”紀司雪趕緊打斷了他的話,微微蹙眉,輕聲說,“有些話不要在這裡說。”
林牧青沒有多說什麼,重新坐回單人沙發上。
紀司雪看了他一眼,回過頭附在小人魚的耳邊,小聲勸道:“乖,讓醫生檢查一下好不好?”
小人魚把臉埋在紀司雪的肩頭,手攥着他的校服,搖了搖頭。
“不想讓别人碰我。”
“他是醫生,沒關系的。”紀司雪輕柔着他的頭發,安撫他的情緒,“不檢查一下,也不知道你恢複的怎樣,我心裡也會一直很擔心。”
聽他這樣說,小人魚動容了一下,擡起頭看着他。
紀司雪對他笑了笑,說:“檢查一下好不好,醫生如果說沒問題了,我們就能出去玩了。”
小人魚眨了眨眼睛,嘟着嘴小聲說:“那你在旁邊陪着我。”
“我當然會陪着你啦!”紀司雪偷看了一眼林牧青,悄悄地在小人魚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又揉了揉他的臉,然後低聲說,“我好想你。等檢查完了,他走了,再讓我好好抱抱你。”
小人魚嬌羞一笑,點了點頭:“好,我都聽哥哥的。”
林牧青手撐着下巴,隔着眼鏡,眯着眼看着兩個人,若有所思。
紀司雪的聲音很小,所以他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但隻看他們的動作,他就已經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紀司雪絕對不隻是為了幫紀忍恕罪,所以才要照顧小人魚了。
事情發展的太快了,他有些措手不及。
“林醫生,我們去卧室吧。”紀司雪忽然對他說。
他回過神來,推了一下眼鏡,回道:“其實在這裡也可以,我隻要看一眼就行。”
“他不想在這裡,還是去卧室吧。”紀司雪說着,用毛毯将小人魚裹好,攔腰将他抱起,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将他抱進了房間。
林牧青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才拎着手提包跟着走進了卧室。
*
紀司雪将小人魚放在床上,然後半跪在床邊,将手搭在他的魚尾巴上。
林牧青從手提包裡拿出醫用手套戴上,走到小人魚的身邊,輕輕掀開毛毯,露出他的身體。
毛毯被揭開的瞬間,濃郁的茉莉花香撲鼻而來,林牧青出于警惕,趕緊屏住了呼吸。
茉莉花香是從他肩膀上的一處傷口裡飄出來的。
他的身上,也隻有這裡沒有愈合。
林牧青覺得有些奇怪,低頭湊近那處傷口仔細看了看。
他這才發現,這裡不是普通的傷,而是咬痕。
而且,是刺破了腺體的咬痕。
紀忍在那個完全霸占了他的那個夜晚,咬破了他的腺體,所以他才會毫無節制的散發出信息素。
林牧青第一次給他救治的時候,隻顧着為他縫補尾巴上的傷口,沒有注意到這裡。直到今天,其他的傷都已經淡去了,才将這一處凸顯出來。
并不是每一條人魚都有腺體的,隻有天賦異禀的極高品質人魚,才會長出這個器官。擁有腺體的人魚,會比普通人魚更妩媚,更能蠱惑人心。
林牧青沒想到,這條小人魚竟是這樣稀有的品種。
他一時有點不敢觸碰他,是怕被他引誘了,也是怕弄壞了他。也忽然明白了,紀司雪為什麼會在短短的一個星期裡,就迷戀上了他。
他知道,小人魚一定不隻讓紀司雪迷戀,也讓紀忍着迷。也因此紀忍的生命力才會變得如此旺盛,幾乎快要将紀司雪完全控制。
所以,如果要除去紀忍,就必須讓小人魚消失,可是如果他強行帶走小人魚,紀司雪一定會為此瘋狂。
一切,比自己所想的還要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