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朗将手機還給他,語氣凝重地說:“深度睡眠檢測,看來你又要受苦了。”
紀忍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太卑鄙了。遊戲規則明明就是誰強誰占用這個身體,他紀司雪懦弱,不如我,他們的辦法就是把我解決掉?蘇醫生,你說說這叫什麼事?”
蘇安朗淡淡地回道:“現實就是這樣。當弱者沒有勝算時,讓強者變弱是最簡單的辦法。”
“啧。”紀忍怨恨地歎了一聲,沒有再抱怨什麼。他是個很理性的人,知道抱怨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沉默了一會兒,他問:“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嗎?再為我做一次電擊治療怎麼樣?”
蘇安朗當即拒絕他:“電擊治療确實能阻止深度睡眠檢測的成功。但太頻繁了,你的身體會受不了。電擊治療,最多三個月一次,次數多了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留下後遺症我也能忍受!我真的受夠了那三年,你知道那三年我過的是什麼日子嗎?真他媽可笑,他怎麼能那樣對我!”
紀忍站起身,煩躁地在屋子裡來回走動。
“蘇醫生,你不要笑話我,我現在、我現在真的好害怕。我倒不是怕紀司雪,我是怕那個姓林的。林牧青他是真的有點本事,我他媽……實在不行我他媽就去殺了他!”
“别胡說!”蘇安朗嗆道,“你要是殺了人,他們更有理由讓你消失了!”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就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折磨我?”
蘇安朗低頭思忖了一會兒,說:“也許我們可以先發制人,用同樣的辦法,先他們一步把紀司雪逼出來。”
紀忍聽罷,突然停下腳步。
但他沒有說話,隻是面對着牆,雙眼失神地看着牆上的人體器官圖。
蘇安朗等了一會兒,疑惑地喊道:“紀先生?”
“嗯。”紀忍回過神來,看向他,輕聲問,“蘇醫生,有什麼辦法能趕走紀司雪呢?”
蘇安朗一愣,說:“這取決于你。你想趕走他嗎?”
“當然,誰他媽想一輩子隻活在黑夜裡!”紀忍握起拳,狠狠砸向牆,骨頭傳來疼痛,才讓他冷靜一點。
“真的嗎?”蘇安朗饒有深意地問道,“可是據我觀察,現在紀司雪的人格還是相當穩定。我說個你不願意聽的話,我覺得,你的潛意識裡,并不想跟他分開。”
“……”紀忍的雙眸顫動了一下,他沒否定什麼,隻是淡淡地說,“蘇醫生,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不等蘇安朗說話,便轉身離開。
看着紀忍的背影,蘇安朗拿出了手機。
他覺得,是時候跟自己的大學學長林牧青聯系一下了。
*
紀司雪醒來的時候,正躺在希爾達大酒店一樓休息區的沙發上。
對面坐着幾個背着旅行包的小姐姐,正把腦袋湊在一起,眼睛看着他,嘀嘀咕咕地讨論着什麼。
他一個激靈,連忙坐了起來,揉了揉腦袋,看了一眼酒店牆上的挂鐘。
意料之中的,早上六點。
看樣子,紀忍又狂歡了一整晚,所以累得來不及上樓,随便找了個沙發就睡着了。
紀司雪對紀忍這種不分場合随地亂睡的行為很是不滿。
他自己的生活很規律,他覺得在正确的時間和地點,做正确的事情,才是人類該有的行為。如果随時吃随地睡,那跟動物有什麼區别?
紀忍在他眼裡,就好像動物一樣。
他雖然嘴上很少抱怨他,但心裡其實早就把他罵了百八十遍了。
他把手臂搭在膝蓋上,低着頭試圖回想昨夜發生的事情——雖然這些年他從未有過屬于紀忍的記憶,但是每天早上醒來,他都會嘗試做這件事。
對面一個穿着JK制服的可愛小姐姐突然走到他的面前,笑着問:“小哥哥,有沒有女朋友呀,可以加個微信嗎?”
話音未落,另幾個小姐姐也湊了過來,拿着手機問他要聯系方式。
紀司雪吓了一跳,連連擺手,趕緊站起身遠離了她們。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身上竟穿着全套西裝。
西裝和皮鞋看起來都是全新的,又是奢侈品牌子,想來價格不菲。
想起來酒店房間的價目表上有寫到“酒店提供高檔西裝,可随時聯系前台”幾個字,他便猜到這身西裝是紀忍臨時購買的。
他急忙跑到前台詢問價格。
前台小姐姐在電腦上查了一下,說:“全套阿瑪尼西裝,是今年秋季的最新限量款,還有您特别指定的這雙意大利手工制作的鳄魚皮皮鞋,一共三十七萬哦。”
價錢倒是在他能接受的範圍内,畢竟前段時間刷了兩億元,他也隻是皺了皺眉。
可紀忍這種行為,根本就是把身體裡的另一個自己當冤大頭啊!
小姐姐又說:“那個,不好意思。您昨晚說這筆費用從您的卡裡,跟着房間的錢一起扣,但是我們剛剛查了一下,您的卡裡好像沒有預留那麼多錢呢!”
紀司雪一愣,思考了一下她的話。
這張卡是他十五歲那年爺爺送給他的,因為當時他喜歡吃這家酒店的自助早餐,每天上學前都要來吃一次。紀老爺知道後就讓人幫他辦了VVIP卡,存了足夠多的錢進去,随便他刷。
紀司雪疑惑地問道:“可是我爺爺當初幫我辦的時候,給我存了兩百萬進去呢。是不是搞錯啦,可以再幫忙查看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