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忍覺得,今天的睡眠質量很好,如果不是被電話鈴聲吵醒了,他能一直睡到天亮。
當然,他是不可能允許自己睡到天亮的,畢竟他隻有夜晚的時間擁有自由。
當電話鈴聲第三次響起的時候,他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接通了電話。
“紀少,你現在在哪裡?”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急切。
紀忍一句話也沒有說,就把電話挂斷了。
*
打來電話的是他在卡薩酒吧認識的酒友,外号慶哥,今年二十八歲。
他十四歲那年就不讀書了,跟着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混社會。他一直沒什麼本事,打群架不行,偷東西也不行,所以一開始總是被人嫌棄,要把他踢出隊伍。
但是偏偏他長着一張陰柔嬌美的臉,所以被當時很有聲望的一個大老闆包養了。
大老闆有錢,有老婆孩子,還有數不清的女人,但是慶哥卻是他唯一的男人。
慶哥非常賣命地服侍他,對内對外都自稱自己是“大老闆的專屬頂級Omega啦”~給大老闆賺足了臉面。對于大老闆奇怪的性|癖,他當然也是盡心盡力地去滿足。
一直到一年前,大老闆車禍死亡,他才結束了這樣的生活。
然後突然有一天他就宣布自己是攻了。
因為跟着大老闆的這些年,他自己也攢下不少錢和人脈,所以願意被他攻的不在少數。
而紀忍,作為圈子裡有名的超A級攻,自然就被他視作了兄弟。
隻是,靠着舔男人發家的東西,紀忍很是瞧不起。紀忍之所以願意跟他坐在一起喝酒,隻是因為在他眼裡,慶哥也就是他打發時間的一個玩具罷了。
然而他最近有更好玩的玩具,所以他根本不想理他。
*
紀忍放下手機,起身想去洗手間洗把臉。
這才發現自己并不在家裡。
他環視了一圈四周,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京市排名第一的希爾達大酒店。
不是因為床頭紙巾上的logo,而是因為他有段時間經常帶人來這裡開房。
但是這裡與他之前開的房不一樣的是,這是這家酒店最便宜的客房。
而自己每次來都是開的總統套房。
這麼小的房間,他還是第一次住,要不是裝修差不多,他還真不一定能認出來。
“真他媽寒酸。”他忍不住罵道。
他當然知道這是紀司雪所為。
與他相比,自己雖然強勢,但是也有不能控制的事情——不知道每天會在什麼地方醒來。
不過還好,紀司雪很乖,很少會在夜晚出去,所以他沒有過多擔心這個問題。
隻是紀司雪時常寫着作業就趴在課桌上睡着了,這讓紀忍很不爽,因為這個姿勢很容易落枕。
他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
窗外的夜景很美,霓虹燈閃爍不停,車來車往連成光影長龍。再遠處就是大海,連成片的遊輪亮起的燈,照亮了漆黑的海面。
紀忍喜歡大海。
他所見過的大海,永遠都是黑色的。就像他的世界一樣,黯淡無光,永恒漆黑。
他時常覺得,自己或許也是從海裡來的生物,所以才能長久忍受着黑暗。
他點了一隻煙,久久站在窗邊,凝視着窗外,直到霓虹燈一個接着一個的熄滅,黑夜籠罩了城市,唯一的光隻剩下海上的燈塔。
已經三點了。
紀忍在茶幾上的煙灰缸裡按滅了煙蒂,拉起窗簾,準備開始自己的夜晚生活。
茶幾上除了煙灰缸,還有試卷和筆袋,他剛剛就看見了,隻是顧着吸煙,沒有在意。
這會兒吸完煙,他忽然起了興趣,于是在沙發上坐下,翹着腿,拿起試卷看了兩眼,覺得無趣,便扔到一邊,又拿起筆袋翻看。
然後,他看見了自己留給他的便利貼,以及一張被折成方塊大小的,花花綠綠的紙條。
他将紙條拿出來,打開來。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如果有就早點告訴我!
有女朋友的人,早上還那樣對我,你到底什麼意思?」
雖然紙條上沒有署名,但是他一下子就猜到了,這是沈芷靈寫的。
他也猜到了,自己約沈芷靈周六出來這件事,已經被紀司雪發現了。
但是他一點也不慌張。
紀忍微微勾起唇角,拿出手機,給沈芷靈發了條信息:
“對不起,我真的沒有女朋友,我喜歡的一直隻有你一個人。”
“但我想我們兩個都應該冷靜一下,這周六就先不要見面吧。”
“對不起(線條小狗jpg.)”
雖然紀忍對女高生沒有興趣,但是如何讓一個青春期的少女陷入粉色幻想,這對于他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紀忍一直覺得,紀司雪要是能學到他的十分之一,早就把學校裡所有的女生都泡一遍了。
紀司雪到現在都還沒有對象,看來隻有一個原因——他不喜歡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