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說什麼?”
“人格分裂怎麼可能是好事呢,你不會想得這種病的。”
溫羽琛愣了一下,哈哈笑道:“聽你的語氣,你好像有人格分裂似的。”
“……”紀司雪沉默片刻,回道,“沒有,我隻是在勸你不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沒有意義。”
“我當然知道沒有意義,但我真的很累啊,壓力好大,好想好好放松一下,哪怕隻有一個小時也好。”
“……”
溫羽琛想起了那張照片,于是問道:“小紀,你一般什麼時候去酒吧啊?星期五晚上?還是星期六?”
“問什麼呢?我什麼時候去過酒吧了?”紀司雪瞪了他一眼。
溫羽琛笑道:“你别騙我了,那張照片上的人就是你對吧。你騙的了别人騙不了我,我倆認識多少年了,你長什麼樣我閉上眼睛都能畫出來。”
“……”
“小紀,你就帶我去玩玩呗,我不點酒喝,我就點一杯可樂好不好?你看看我快要崩潰了,就算是你大慈大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呗!”
兩個人走到了岔路口,再往前就要到希爾達大酒店了。
紀司雪停下腳步,面對着他,一本正經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溫羽琛,好好念書,好好準備高考,别想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溫羽琛聽罷有些不悅,翻了個白眼說:“你别跟我爸一樣好嗎?跟你聊個天,還要聽你訓話。”
“沒訓你,隻是在勸你。”紀司雪說着對他揮了揮手,然後往希爾達大酒店走去。
“唉?你去哪裡,你家不是走這條路嗎?”
“我去買點東西,你自己走吧,别等我了。”
*
林牧青趕到酒店的時候,紀司雪正趴在休息區的玻璃茶幾上寫左右。
他坐在地毯上,書包倒在一邊,左手撐着下巴,右手在草稿紙上算着什麼。
酒店大廳的燈光明亮幹淨,照在他的臉上,他美的好像歐洲油畫裡的少年。
林牧青輕歎了一聲。他知道,再過半小時,這個美好的少年,就會化作無人能管束的惡魔。
人格的切換将在一瞬間完成。
盡管使用着同一副軀體,可呈現出的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太可怕了。
林牧青拿出手機,查看了一下郵箱。瑞士人格分裂研究中心還沒有發來郵件,看來藥品檢驗和血檢還沒有完成。
沒有辦法,紀司雪這幾天隻能與紀忍共處。
他走到他的身邊,低頭輕喚道:“小少爺。”
紀司雪擡起頭看向他,對他微微一笑。
“林醫生,真是不好意思,這麼晚把你喊過來。醫院那邊今天忙嗎?”
“今天不忙,而且還有小吳在,有什麼突發事件他會處理。”
“哦,吳醫生已經能一個人出診了嗎?”
“還沒有,時間還沒到,但是能力上已經允許了,他是個很不錯的醫生。”
“真好,能當醫生真的很了不起。”紀司雪由衷地說。
他從小就有當醫生的夢想,但是現在看來,應該是不可能了。
林牧青問道:“小少爺,你今天怎麼不回家?在酒店等人嗎?”
紀司雪笑:“我能等什麼人呢?我是準備今晚住在這裡。”
林牧青一愣,問:“家裡出什麼事了嗎?”
“沒出什麼事,隻是我不想在家裡睡,我怕紀忍會傷害小人魚。”紀司雪如實說道。
林牧青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蹙眉。
“可就算你住在酒店,也沒辦法阻止紀忍的行動。他知道你家的住址,隻要他想,就還是能回去。”
紀司雪咬了咬嘴唇,低下頭小聲說:“我知道,可我沒有别的辦法了。我想我住在外面,肯定比住在家裡要好……我會讓小人魚鎖好門的。”
“這根本不是長久之計。”林牧青立刻反駁道,“你對紀忍,不能有逃避的心理,你越是怕他,他的生命力就越旺盛,這很危險!”
“可我還能怎麼辦?”紀司雪顫聲問道,“我與他之間,我本來就是弱小的那一個,我除了躲着他,還能做什麼呢?”
頓了頓,又低聲說:“如果我的忍耐和逃避,可以讓他放過小人魚,我願意委屈一點。一輩子都跟他服軟,也沒有關系。”
林牧青看着他一副疲倦的模樣,心疼不已。他能看出來,紀司雪已經被紀忍折磨的幾近崩潰,已經到了想要認輸的地步。
可是,一旦有了這樣的想法,紀司雪這個人格的力量就會越來越弱,紀忍很快就會将他完全吞噬。
猶豫了一會兒,他說:“小少爺,把那條小人魚送走吧。”
“……”紀司雪渾身一怔,擡起頭看向他,目光戚戚。
“我們不一定要把他還給遊輪,也可以把他帶到大海放生。他雖然是實驗室裡養出來的人魚,但身體構造是能适應海底生活的。把他放回大海,讓他跟其他人魚生活在一起,對他對你都好。”
紀司雪的雙眼,漸漸濕潤,沉默半晌,他堅決地搖了搖頭,聲音哽咽:“我不要,求求你,林醫生,不要把他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