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聲打響,老師剛離開教室,所有同學都還沒緩過神來的時候,紀司雪就站了起來,沖過去握住沈芷靈的手,在一片驚呼聲裡,拽着她離開了教室。
沈芷靈對他突如其來地主動感到驚訝,聽見同學們起哄的聲音,她有些害羞,用手掩着臉,緊跟在他的身後。
紀司雪一路沒有說話,隻是拉着她一直往操場跑去。
學校操場的角落有一座小亭子,這裡是離教學樓最遠的地方,學校裡很多偷偷談戀愛的學生都會來這裡約會。
紀司雪帶着她來到小亭子,才終于停了下來。
沈芷靈以為,他是要跟自己告白。因為這裡是學校裡的告白聖地,而且她覺得,昨晚他在電話裡與自己說的那些話,就已經算是告白了。
沈芷靈忍着笑,看着他,假裝生氣地問:“這會兒還在學校呢,你不怕被老師看見?”又小聲嘀咕道,“你不怕我還怕呢!我爸要是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紀司雪背靠在小亭子的柱子上,抱着雙臂,低着頭,神色嚴肅。
許久,他才沉聲喊道:“沈芷靈。”他看向她,眼神裡帶着令人害怕的冷漠。
沈芷靈心裡一驚,小聲問道:“嗯,怎麼了?”
紀司雪又沉默了幾秒,問:“昨天晚上,我跟你打電話了?”
“唉?”沈芷靈笑了一聲,問,“你這話問的什麼意思?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記得嗎?還要來問我?”
“我……”紀司雪被她問的啞口無言。
沈芷靈有些不悅,看他支支吾吾的模樣,以為他後悔昨夜的表白。
她冷哼了一聲,在他對面坐下,質問道:“你帶我來這裡,到底想幹什麼?如果你隻是想說,昨天夜裡是跟我開玩笑的,不是認真的,那你就直說好了。什麼為了我所以不想出國,什麼沙灘約會,我根本就不在乎!”
紀司雪滿臉震驚,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我昨晚說了這些?”
“裝什麼傻!你别以為我喜歡你,就對你沒有脾氣。你這樣耍弄我,你以為自己很帥是嗎!你怎麼變得跟那些自戀的男生一樣讨厭了?!”沈芷靈對他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要走。
上課鈴聲已經打響了,而且她也不想再跟他呆在一起。
滿心歡喜以為能等來喜歡的男生的表白,到頭來卻是自作多情,成了他玩弄的小醜!
沈芷靈從小到大,也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轉身的瞬間,眼淚不争氣地就流了下來。
再也不會喜歡他了!
以前就當是自己眼瞎!
可是還沒走出小亭子,紀司雪就一把拉住了她,用力将她的身體掰正,面對着他。
沈芷靈揚起手就要扇他,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無法掙脫,慌張地喊道:“紀司雪,你幹什麼!快放開我!”
可是紀司雪卻牢牢抓住她,不讓她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他紅着眼,啞着嗓子問:“他跟你說了什麼?他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沈芷靈對上他的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心中一怔,茫然道:“你瘋了嗎?你說的他是誰?跟我打電話的是你,不是你自己讓我半夜兩點給你打電話的嗎!你現在到底在問我什麼?”
紀司雪一驚,眼神慌張,喉結顫動了一下,平複下心情,顫聲問:“那……我跟你說了什麼?我、我真的不記得了。”
“……”
“求求你,告訴我吧。”紀司雪哀求道,一雙血紅的眼睛裡,竟溢出了淚水。
沈芷靈看見他這幅模樣,竟已經對他恨不起來了,甚至還小小的心疼了一下。
她無奈,小聲說道:“你說,你因為我,所以不想出國。你還說,這周六淩晨一點,有沙灘party,讓我上完補習班後陪你一起去。”
紀司雪聽罷,愣在那裡,不知所措。
紀忍他,以前從沒有幹擾過自己的生活。他們一直共用一個手機,但是紀忍沒有聯系過自己這個世界的人,自己也從未與他的朋友有過任何來往。
他們各自有着自己的交際圈,互不幹擾。
可是昨夜,他卻接了沈芷靈的電話。并且,似乎還對沈芷靈說了很多暧昧的話。
紀司雪的腦海裡,閃過恐怖的想法。
他知道,紀忍一直以來的性取向都是男生,所以對從未見過的沈芷靈不應該産生興趣,那麼他聯系沈芷靈的唯一理由,也許就是為了報複自己。
報複自己對他的綁架。
因為他無法傷害與他共用一個身體的自己,所以他要用自己身邊的人來懲罰自己。
想到這裡,他全身一個哆嗦,握着沈芷靈的胳膊的手,不禁更用力了。
“嘶,疼。”沈芷靈輕喚了一聲,怯怯地看着他。
她已經察覺出他的異常,也隐隐知道,昨夜的電話不是他打的。
她其實昨夜就已經感覺出不太對勁,除了說話的語調有些不一樣之外,還因為她覺得,那些帶着暧昧的話,紀司雪根本不可能說出來。
自己喜歡的這個男生,像座冰山,沒有人能将他融化,沒有人能聽見他的表白。
她在昨夜之前,也從沒有期待過他對自己表白。她隻想一直陪在他的身邊,跟他一起努力,讀完高中,然後與他考同一所大學,最後主動向他表白。
昨夜的自己,被那通電話擾亂了心境,竟天真的以為,紀司雪冰一樣的心被自己融化了。
沈芷靈意識到這中間有誤會後,她小心翼翼地問:“昨晚,你的手機丢了嗎?”
紀司雪放開了她,側過身去,搖了搖頭。但是卻沒有給她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