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司雪就讀的京市一高,離他家隻有十分鐘的步行路程。
七點半打早讀鈴,現在已經七點二十了。
紀司雪看了一眼手機,不急不慢地往學校走去。因為紀忍的原因,他的時間概念很強,每天都是在早讀鈴打響的前半分鐘走進教室。
他的身邊不時有害怕遲到而飛奔的學生,偶爾有人餘光看見了他,會稍稍停下腳步,對他露出驚訝的表情。
紀司雪想起了沈芷靈那天傳給自己的照片,心裡大概知道了他們看着自己的眼神意味着什麼。
他從書包裡拿出一個黑色口罩戴上,低着頭避免與他們的眼神相撞。
“紀司雪!”身後忽然有人喊道,他本想假裝沒有聽見,但是下一秒,就有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不得不側頭看一眼。
來的是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同學,溫羽琛。
*
溫羽琛算是紀司雪最好的朋友了,兩個人從幼兒園起就是同學,上同一所小學,同一所初中,又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紀司雪因為家庭原因,所以除了這所靠自己考上的京市一高是普通重點高中,所就讀的其他學校都是貴族學校。
溫羽琛的讀書軌迹與他一樣,隻是他并沒有像紀司雪一樣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
他能一直讀貴族學校,是因為他有一對望子成龍的父母,砸鍋賣鐵供他讀書。
溫羽琛自己也很努力,刻苦讀書考上了京市一高的強化班,按照他的說法,下一個目标就是清北。
他的生活裡,好像除了讀書就沒有其他樂趣了,唯一算的上樂趣的,就是追着紀司雪聊小時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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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你知道誰聯系我了?”溫羽琛樂呵呵地問道。
“不知道。”紀司雪淡淡地回道。他最近遇見的事情太多,滿腦子都是小人魚和紀忍,已經無法去思考任何其他事情了。
“我給你們提個醒哈,是我們初中的時候,那個每學期都給你送情書的女生。”
“……”
“你想起來了嗎?”
“沒有。”
“哎呀,是宋恬甜呀!你怎麼能不記得她呢?人家知道了得多傷心啊。”
“……”
“我知道,給你寫情書的人很多,可是宋恬甜可是最積極的那個哩!”
溫羽琛說着看了看四周,湊到他的耳邊,用手遮住嘴,小聲問:“你不覺得你們班的沈芷靈,跟她特别像嗎?都長得特别漂亮,都特别喜歡你,兩個人就好像雙胞胎。”
紀司雪覺得自己的耳朵癢絲絲的,他側了側腦袋,躲開了他。
“走快點,要遲到了。”他對溫羽琛剛剛的話無動于衷,加快了腳步往學校走去。
溫羽琛跟了上去,繼續說:“哎呀,你聽我說完,就一句話。别讓我說一半啊!”
又小跑了兩步,他笑道:“宋恬甜問我,那張照片上的人到底是不是你。你說她一個别的學校的學生,怎麼也看見了那張照片?”
“不過那張照片拍的是真有感覺就是了,有種古惑仔的氣質。古惑仔你看過沒?我爸那個年代看的電影,我們家還有碟片呢!”
紀司雪停下了腳步,看了他一眼。
被口罩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格外恐怖。
溫羽琛愣了一下,小聲問道:“那張照片上的人,不會……真的是你吧。就是在酒吧拍的那張……”
紀司雪沉默了一會兒,冷冷地回道:“不是。”然後咬着牙往學校跑去。
溫羽琛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
許久才回過神來,追上去,跟在他的身邊,笑道:“是也沒關系啊,我倆什麼關系,我又不會說出去的。對了,我還沒去過酒吧呢!什麼時候帶我去玩玩?”
紀司雪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喂喂,别不搭理我呀!你也可憐可憐我嘛,我成天被我媽關在家裡做練習,整個人都要瘋了。你帶我去一次嘛!你功德無量。”
“又不是什麼好地方,去幹什麼?”紀司雪冷冷地說道。
然後兩步跨上樓梯,往自己的班級跑去。
他們倆的班不在同一層,早讀鈴又正好響起,溫羽琛不得不結束了這個話題。
*
紀司雪在鈴聲響起的前一秒走進了教室。
教室裡,老師還沒有來,所以大家都在聊着天,嘈雜不堪。
但在紀司雪走進教室的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目光凝聚在他的身上,像是在等着他主動說出自己的故事。
幾個女生掩着嘴,與同桌竊竊私語,還有人趕緊掏出手機,調出那張照片,對着紀司雪進行對比。
紀司雪在門口站了幾秒,手腳冰冷。
他雖然有着學霸和校草的雙重身份,但因為性格孤僻,所以一直行事低調,除了總會收到表白,就再也沒有制造過其他焦點事件。
而且,可以說從小到大,他都是個好孩子,去酒吧并逼人下跪這種事,完全颠覆了他的人設。
紀司雪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低着頭假裝無事,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