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小人魚擡起頭,淚眼汪汪地看着他。
“嗯,就當朋友,或者室友。随便你,反正不要是主人和奴隸。”
“……嗯。”小人魚半知半解。
“你可以喊我的名字,我叫紀司雪。當然,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喊我哥哥。因為我比你大一歲。”
“哥哥……”
“可以嗎?”
小人魚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輕喚了一聲:“哥哥。”
“嗯。”紀司雪欣慰地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再吃點吧,這個壽司你喜歡嗎?”
“喜歡。”
“真的喜歡還是假的喜歡?”
“真的喜歡。”
“那你自己吃,還是我喂你?”
“我自己吃。”
“好。”
紀司雪看着他笨拙地拿起筷子,他本想幫他,但目光忽然掃過牆上的挂鐘。
不知不覺,已經快十二點了。
過了十二點,紀忍會準時出現,甚至有時候,他會提前幾分鐘就冒出來。
*
紀司雪阻止紀忍出現的唯一辦法就是吃藥,但是他最近發現,吃藥也好像不管用了。
他上個星期六晚上,明明吃了藥,可是第二天早上卻是在一個KTV的包間裡醒來的。
他醒來的時候是裸着上身的,褲子退到胯骨邊,斜躺在沙發上,腿上趴着一個衣衫不整的妖豔少年,少年喊他紀少。
紀司雪當時吓壞了,推開少年奪門而出,沖進洗手間裡自己看着自己的臉。
臉還是自己的,隻是脖子上多了很多吻痕,後背上布滿了紅色的抓傷。
他不知這一晚自己經曆了什麼,隻覺得腰酸背痛,渾身無力。
少年跟着他來到洗手間,靠在外牆上,笑着說他昨晚也很厲害,以後一定要常來點他的鐘。
紀司雪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他在少年的喊聲裡,逃難一般地離開了KTV。
這大概是他唯一一次親身經曆紀忍的生活。
與自己所在的世界完全不一樣的,另一個藏身與黑暗的可怕世界。
紀司雪自己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的身體出現了耐藥性,隻是吃藥已經無法完全抑制住紀忍了。
想到這裡,紀司雪打開床頭櫃,找出自己的藥盒子。
這盒藥是他的私人醫生林牧青帶着他專門飛去瑞士,根據他的病情為他定制的,一盒裡面隻有二十片,價格卻高達一百五十萬元。
藥效應該是有的,因為林牧青曾對他進行視頻監控,發現他服下藥片後的夜晚,就能一直睡到清晨不醒,這意味着紀忍沒有出現。
因此後來很長一段時間,紀司雪都以為自己好了,所以放松了警惕,偶爾忘記了吃藥,也不覺得自己有事。
現在他突然開始懷疑,這個藥到底有沒有用。
紀忍似乎是個非常聰明的人,他比自己年齡大,又有很多社會經驗,他也許會為了讓自己能夠擁有足夠的自由,所以僞裝成被藥效抑制了。
也許這個藥,從來對他都沒有效果。
腦海裡出現了這樣的想法,紀司雪感到毛骨悚然。
他沉思片晌,拿起手機,走出房間,撥通了私人醫生林牧青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紀司雪開門見山地問道:“林醫生,我的那盒藥,真的有效果嗎?”
電話那頭,林醫生愣了一下,說:“當然,我們不是監控過了嗎?吃下了藥,紀忍就不會出現。”
“他會不會是裝的?”
“什麼?”
“林醫生,我覺得……”紀司雪雙手緊攥着手機,冷汗讓他渾身冰冷,“我覺得我好像被紀忍控制了,吃了藥也沒用。”
“不應該啊。”林牧青在電話那頭嘀咕道,“少爺,我現在出發,十分鐘後就到你家。”
“等、等一下!”紀司雪看了一眼卧室裡的人魚,猶豫了一下,說,“你别來我家,明天放學後我自己去找你。”
“好。”林牧青有些不放心,叮囑道,“如果出現吃藥無法抑制的情況,有可能是身體出現了耐藥性,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一次性吃兩片,會更有效果。”
“好,我明白了。”
紀司雪挂了電話,重新走回卧室。
小人魚看着他,乖巧安靜。
他面前的壽司并沒有少多少。
“不再吃點?”紀司雪問。
“吃飽了,不想吃了。”小人魚回道。
紀司雪點了點頭:“不想吃就放在這裡吧,等你想吃了再吃。”
他順手将壽司盒放在床頭櫃上,又幫他把小桌闆收好,讓他能舒服的躺下來休息。
然後,他拿起自己的藥盒子,從裡面倒出兩片藥片放進嘴裡,生吞了下去。
但沉思半晌,他又倒出十來片,全部塞進了嘴裡。
藥片卡在他的喉嚨裡,他吞咽不能,趕緊去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用嘴接住水。
水把藥片沖進了肚子裡。
随即,他感到一陣眩暈。視線變得模糊,意識也開始恍惚。
再之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