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司雪繞到了小人魚的對面,跪在他的面前,開始為他正面的傷口上藥。
小人魚腹肌和腰上的鞭傷尤其多,紀忍似乎很喜歡鞭打他的這裡。
紀司雪格外仔細地為他的這裡上藥。
忽然,餘光瞥見他的小腹正下方,一股粉白色的液體從他的鱗片裡滲了出來。
他吓了一跳。
因為一直隻顧着他上半身的傷口,根本沒有想起他的下半身也有可能受傷。
“尾巴上也有傷嗎?”他急切地問道。
小人魚一愣,搖了搖頭。
“可你的鱗片下面滲出了液體。”他說着,想伸手去沾一點到手指上,仔細看看到底是什麼液體。
“别碰。”小人魚急忙伸手捂住那一塊被液體浸濕的地方,紅着臉說,“我的尾巴沒事。”
“如果沒事,怎麼會有……”
“沒事的,我真的沒事。”他蜷起身子,将尾巴抱在懷裡。
像一個胎兒。
紀司雪沒有為難他,因為他以為人魚的尾巴是禁忌,不能随便觸碰。
他尊重他。
*
上好藥,紀司雪才覺得自己有些累了。
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兩點多。
作為高三生,平日裡晚睡早起,精神一直不佳。今天雖然沒去上學,但是照顧人魚也讓他精疲力盡。
他在床邊坐下,想休息一會兒。
拿起手機看了看,才發現沈芷靈給他發了無數條微信,未接來電也有十幾個。
他點開微信。
“紀司雪接我電話!”
“紀司雪你是不是還沒有睡醒啊!你根本不是生病了,就是在家睡懶覺的吧!”
“紀司雪,班主任剛剛問我你去哪裡了,我幫你跟他請了病假,這個人情你什麼時候還我?”
“今天布置了四套試卷,今天要是不寫完,後面作業越來越多,根本補不上的。”
沈芷靈總喜歡這樣高頻率的給他發信息,但紀司雪一般不看手機,隻在每晚睡覺前會統一回複一下她的信息,通常不會超過十個字。
他這會兒無心回她,疲勞和心累讓他隻想睡覺。
直到他看見最後一條信息:“放學後我會來你家,把作業給你送去哦~記得請我喝奶茶。”
“不要過來,不方便。”紀司雪回複道。
他沒有解釋更多,為了不讓沈芷靈繼續騷擾自己,他把手機關機扔在了床頭櫃上。
*
紀司雪雖然家境殷實,長相帥氣,成績優秀,性格又好,但是因為自身這種奇怪的病,所以一直有些自卑。
他很害怕交朋友,他怕白天交到的朋友,到了夜晚遇見自己時就會受到傷害。
紀忍的存在,就像埋在他身體裡的一顆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将他摧毀。
他已經不太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分裂出紀忍這個人格的了,隻記得突然有一天,他的家裡多了很多空酒瓶,衣櫃裡多了很多不屬于高中生的衣服,還有他的手機裡,出現了自己與其他男人在夜店歡愉的照片。
在經過了漫長的觀察後,他的私人醫生林牧青告訴他,他的身體裡分化出了另一個人格。
那個人格叫紀忍,二十五歲,與他一樣是個富二代,隻是他是個貪圖享樂的富二代,而且濫情,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他們互相都無法感知對方的存在,各自過着屬于自己的生活。
一個在白天過着平凡的高中生生活,一個則在夜晚化身縱情的狂徒。
紀司雪不知道紀忍的感受是怎樣的,隻知道自己非常疲勞。雖然每晚他的意識都在沉睡,但是身體卻得不到休息,所以他經常會生病。
很累很累。
尤其是今天。
他在床邊呆坐了一會兒,就倒在了床上,躺在人魚身邊,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
*
醒來時已到黃昏。
他睜開眼,看見身邊的小人魚,吓得差點滾下床。
半晌,他才想起昨夜的自己做的荒唐事。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看着傷痕累累的小人魚,歎了口氣。
“餓了嗎?”他問。
小人魚沒有說話,跟着也坐了起來。曲着腿,雙手放在小腹前,低垂着眼,怯生生的模樣。
紀司雪心念一動。
他猶豫了一下,跪坐在他的面前,伸出手将他摟進懷裡。
并非因為對他有非分之想,隻是心疼他。
小人魚的身體散發出清香,是茉莉花夾雜了冬雪的味道,一陣陣飄進紀司雪的鼻子裡。
他此時還不知道這就是信息素,隻是十分迷戀這種氣味。他情不自禁地将鼻子埋在他的脖頸間,貪婪地嗅着。
嘴唇碰到他的耳垂,紀司雪忍不住伸出舌頭,輕輕舔舐了一下。
“嗯。”小人魚随之發出一聲暧昧的輕哼。
紀司雪一愣,連忙松開了他,下了床走到窗邊,遠遠地離開他。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在對他做什麼。
夜幕降臨,窗戶上映着他的身影,他擡頭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間,好像看見了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