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健康,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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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燭火照亮着客廳。八支蠟燭插在老式蛋糕上,丁小雨閉上眼睛許願。
他睜開眼,卻沒有吹熄蠟燭。
許念慈:“小雨,怎麼不吹蠟燭呢?”
“可以了。”
丁奇皺眉:“什麼可以了?”房屋裡的燭火迷迷,丁小雨釋然一笑,眼角有什麼在閃。
“到這就可以了,我知道你們都是假的。”
丁奇沒有說話,許念慈神情不解又擔心着,頭上的屋頂,窗外的月亮消失,黑暗中,唯有燭火依舊亮着。
他們坐在桌邊,四周黑漆漆的。
“也不完全是。”丁奇緩緩開口。“我們是根據你記憶創造的,至少我記得你,我知道你是我的兒子。”
在丁小雨說出“我知道你們都是假的”之前,丁奇和許念慈确确實實的活着,他們确實擁有記憶和情感。
因為在丁小雨的記憶裡,在過去,他們确實活着,活在鄉下的院子裡。水稻要收割,棗也會熟。
丁奇看了看漆黑的四周,“看起來你好像陷入了某種幻境或者夢魇裡。”他看了看自己的兒子,“所以破陣的關鍵點在我們。”
“是。”
丁小雨低頭,聲音有些沙啞。
丁奇神色堅定又帶着父親般的溫情。“小雨,那就走出去吧。”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臭小子。”
“十歲的時候,你在台風天出門參加自己的鋼琴發表會,可是,你再也沒有回來…..”丁小雨眼角發紅,他強忍眼底的淚望着自己的父親。“你後悔嗎?”
丁奇皺眉想了想道:“小雨,如果真的是這樣…..”
“我隻會後悔,那天就這樣抛下了你和你的媽媽。”丁奇握住了許念慈的手。
那一刻,有什麼東西從丁小雨心裡消失了。燭火熄滅,一條長長的隧道出現在前方。
它的盡頭透着光。
“去吧小雨。”許念慈溫柔一笑,“往前走吧,不管爸爸媽媽身處何處,你永遠會是我們的驕傲。”
丁小雨轉身走向隧道,他站在隧道口回頭,他深深地注視着丁奇和許念慈。
在他們是黑暗。
他知道這一次是真正的永别。
丁奇沖他點點頭。
于是丁小雨扭頭,大步的走進昏暗的隧道裡。前方的光越來越近,小男孩也在幾步路長成少年人的模樣。
丁小雨睜開眼。
熟悉的祠堂、牌位、雙耳爐的香在燃燒着。白煙縷縷。
香不是滅了嗎?怎麼….
槐樹下突然出現一個人,打坐的宋秋亭緩緩睜開眼,“居然能從自己的心魔逃出來。我小看你了,丁小雨。”
“為什麼要殺顧林溪。”
宋秋亭微笑看着他,“你不是想知道嗎?”
“那就進來看看吧。”
霎時間,蔚藍的天變成灰色。
祠堂前坑窪的泥土變成沒過膝蓋的草,丁小雨扭頭看向四周,是朦胧的青色的山,幾處人家散落着,一隻水牛栓在樹上。涼涼的風拂過面頰。
要下雨了麼?
不遠不近傳來焦急的呼喊聲。
“秋亭——”
“要下雨了——秋亭———”
所以這次他困在宋秋亭的記憶裡?
草叢裡,一個小孩急急忙忙爬起身。他解開繩子,水牛“哞——”了一聲。
“吧嗒”一滴雨落在臉上。
丁小雨擡腳跟了上去,這個體驗太沉浸式了,他想,得先找個地方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