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亭在裁決所的檔案隻有一個台大學校。
要想知道學生的家庭住址和其他信息,還得要花名冊。今天是讀書日,不少大學上抱着書趕着上早八點。丁小雨随機攔下一個學生,“你好,請問招生部在那?”
被攔下的男生一愣,然後一指某棟高樓。“前面直走,一樓就是。”
“謝謝。”
丁小雨撐着傘快步離開。身後的男生胳膊一怼身邊的同學,“诶,這哥們還挺帥的,他是我們學校的嗎?”
“肯定不是。”
“為什麼?”
“他長得這麼牛逼,真是我們學校的話,早就有學妹給他建論壇了。”
“也是哦。唉,帥是别人了,我們呐就好好學習。走了,今天漢語課,我可不想遲到。”
丁小雨收傘,傘上的雨水有點多,他看了看濕漉漉的地面,最後擡手将它挂在外面窗台。丁小雨找到招生部,裡面沒人,于是他撥通牆上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惺忪的哈切聲,“喂。”
“你好,招生部嗎?我找宋秋亭。”電話那頭的停半晌,語氣不可思議又沉沉道,“你說你找誰?”
…….
招生部的燈亮起,丁小雨坐在幹淨明亮的辦公室裡。招生部的老師喝口茶,努力眨眨眼,醒醒神。
對面的男人手撐桌開門見山道:“你找宋秋亭?你跟他什麼關系?”他微笑補充,“同學,你好像不是我們學校的吧?”
“我是宋秋亭的網友。我們曾在06年新年約好,要在2007年11月2日的墾丁見面。也就是昨天。”
宋秋亭的檔案上隻寫了06年進入裁決所。具體的月、日,并沒有标注出來。不過,以“網友”的身份,這點信息也足夠應付學校老師。
丁小雨直視道:“可他失約了,我也聯系不上。所以,我拿着他之前給的學校地址,找到了這。”
值得一提的是,每年學校那麼多新生,而面前這位招生部的老師卻偏偏還記得“宋秋亭”。如果不是特别特别出色,那麼,就是當年出了事。
“請問,宋秋亭在哪個專業,哪個班?他在宿舍嗎?我想知道他是否安全。”丁小雨表露适當的焦急和擔憂。
招生部老師看着心切和期盼的丁小雨,他伸手去拿茶杯,又覺得不妥放下。“宋秋亭,他失蹤了。”
丁小雨不可置信。
“宋秋亭是我們學校醫學專業的學生,他是跳級考的大學,成績特别優秀。那是去年上冊快期末的事了……”招生老師陷入回憶。
“吧嗒——”
雨砸在台階上,丁小雨撐着黑傘站在台階上。他看看手裡的紙條,上面是招生老師謄抄的宋秋亭的家庭地址。
「臨近期末考試的一個周末,宋秋亭忽然失蹤了。同寝的學生見他宵禁還沒有回,手機也聯系不上,便打了輔導員的電話。」
一個學生突然失蹤了,全校的領導和老師都睡不着了。
「那天晚上,我也打着電筒去找了。」
「後來警方在監控裡找到了他,星期天下午,他在一家奶茶店複習寫試卷,後來出了門,最後一點點消失在監控裡。」
因為失蹤地點是在校外又是假日,校方不承擔責任。那天,學校打電話通知宋秋亭家裡人,電話那頭愣了會兒,随後響起凄涼的哭聲。
招生部老師表情有些難過,他打開櫃子,翻出宋秋亭的花名冊。冊子上貼着入學拍的寸照———
少年眉宇溫和,笑容羞澀。
中性筆劃動,一張紙條遞過來,「去吧,去他家裡看看吧。」
撐傘的學生來來往往,花花綠綠的傘在雨裡移動着。丁小雨似有所感回眸,目光一寸寸的注視着辦公大樓。
有人走進去,有人走出來。
而宋秋亭卻在某個普通的周末,抱着卷子走出校門便再也沒回來。
丁小雨回頭,他将紙條揣進兜裡,走下台階朝着校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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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雨坐車來到台南鄉下。水泥馬路斷,車開不進去,他便付錢下了車。
一塊木牌豎在黃泥路口。丁小雨舉起紙條,三字吻合———【槐花村】。
天上下着蒙蒙的細雨,因為雨的侵蝕,進村的路有些不好走。即便丁小雨盡量踩在較幹的地方,鞋子也免不了沾上泥巴。
丁小雨拿着紙條尋覓着人家。行至深處,路邊的一戶人家開着門。一位老人蹲在地上抽煙,“你好老伯,槐花村五組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