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
“到我這裡來。”
4.
安琪是雷克斯和汪大東的青梅竹馬,前者在這場三角戀裡黯然退出。
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顧林溪說是羨慕是假的。汪大東喜歡安琪,安琪喜歡汪大東。
那麼她也将安靜的繼續喜歡丁小雨,享受着一個人的世界。
後來班導談戀愛,交往的男生也到過芭樂高中叫曾少宗,是一個清秀博學的小男生。為拉進和班上同學的距離,曾少宗主動提出教大家數學。
下午的數學課依舊沒有顧林溪的名字。不過也好,她也習慣了。倒完垃圾後顧林溪站在樓上望了會兒,然後背上書包離開學校。
今天要練團,為不久後的街頭表演做準備。①
暗戀隻是暗戀。
她的人生不隻有丁小雨。
田欣帶着終極一班去野炊,顧林溪到了卻參與燒烤的活動。她在這個班沒什麼朋友,去了也是徒增尴尬。
公園的桂花開得正好,風吹過臉上涼涼的,帶着秋雨的味道。池塘裡的一汪荷花枯萎,夏天早已走遠了。
忽然風裡傳來唯美的鋼琴聲,顧林溪循聲而去,卻望見了長椅上的丁小雨和黃安琪。
清冷的少年閉上雙眼,撥動着無形的琴弦。
“耳朵聽見的音樂,和心裡聽見的音樂是不一樣的。心裡聽見的音樂,是心和靈魂互相慰籍而成。”
“真的诶小雨,我好像聽見了。”
女孩掀開琴蓋将倒帶的回憶暫停。
今天學校下起秋雨。
淅淅瀝瀝。
正值午間,大自然的白噪音更讓芭樂學子昏昏欲睡。窗外吹進進一陣陣風,不知是誰嘟囔句“冷死了”。
于是丁小雨起身關窗戶。
雨中,忽遠忽近傳來鋼琴聲。
曲風孤寂遼闊。似聲嘶力竭的鳥,似沉默的羚羊、可可西裡無人區、唐古拉山脈、那措湖、虔誠的朝拜者、日照金山。
這些隻在紀錄片見過的畫面,丁小雨竟然在琴聲裡看見了。他從未聽過這樣自由瘋狂的音樂,而這樣的音樂,竟是用鋼琴彈出來的。
蕭瑟的山風戛然而止。
丁小雨回神,他發現自己正站在琴房走廊,無數扇緊閉的門立在眼前。
他站在走廊,像站在迷宮裡。
一個人忽然從拐角走出來,“安琪?剛剛,是你在彈嗎?”
“對呀怎麼了嗎小雨?”
“沒什麼。”他的聲調忽然變得輕柔無比,丁小雨的唇角劃開一個淺淺的弧度,“我們,回去吧。”
一男一女的聲音逐漸遠去。
丁小雨所站立右側,門内——
一個女孩黯然的蓋上鋼琴。
蕭瑟的秋風吹起琴譜。
她低頭,有什麼東西順着鼻子滑下。
“是我彈的……”
窗外在下雨。
5.
她删掉安琪的短信。
“任何人都可以回頭的機會,就算是殺人犯也不例外。”
6.
2008年6月26日。
顧林溪抱着盒子來到天台。
地上擺着幾盆綠植,這些都是她閑來無事種的。向日葵、洋甘菊,茉莉開得正好。
顧林溪向日葵前蹲下。①
“抱歉啦。”
她小心的用鏟子破開泥土,放下鐵盒,裡面躺着一本日記。顧林溪注視着,天台的風嘩嘩地吹着衣角——
她扣上鎖。
埋上了土。
明天,明天她就要去陳岸。一定可以解決的,大家一定都會沒事的。
“這是我十年的暗戀和青春,請替我好好保管哦。”
顧林溪對向日葵笑着說道。
“十年後,我再回來取。”
或許那個時候她已經成為一名畫家,又或者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為自己的熱愛,與社會準則和天地博弈。
無論是匹諾曹、陳岸還是蔡蔡。
我們都會擁有燦爛的未來。
女孩摸了摸向日葵的花瓣,輕笑——
“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