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下去,這裡發生的一切我将既往不咎。不僅如此,我還會撤掉對你所有的監視。你做什麼我是不會過問。”
“陳岸,這不就是你要的自由嗎?”
陳岸骨節根根泛白,“是。”
他擡頭,蠱蟲化為紫光沖入流光沖進喉嚨。胃瞬間翻江倒海,緊接着是劇烈的撞擊和撕裂之痛。
蠱蟲的能量和身體的戰力排斥。兩股力量撕扯下,倒在地上的陳岸再也忍不住嘔出鮮血。
“還在排斥期,就麻煩你适應一下咯。”黑龍轉身,餘光一瞥,“每月十五來找我拿藥,當然,你也可以不拿。”
黑龍大步走向外面。
屋裡隻剩下陳岸一個人,他再也不需要靠強撐和僞裝,來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
疼痛過後,陳岸趴在地上沒有任何力氣。汗打濕他的頭發,燭火迷迷,在眼前的一片朦胧中,他茫茫的,呢喃出聲。
“媽媽.....”
.......
“叭哒”雨落在竹上。
陳岸重新見到外面的世界,天上正在下雨。
他将自己收拾體的算體面才打開石門。
“出來了?”說話的是站在樹下的無。幾個月不見他像變了個人。跟以前一樣愛笑,卻再也不是那個單純天真的少年。給黑龍端茶倒水,點頭哈腰的模樣真令人——
作嘔。
他經曆什麼或者受到什麼刺激,陳岸一點也不關心,更準确來說,陳岸厭惡裁決所,除了角落那株竹子,他讨厭這裡的一切。
所裡的人全死光他都不會擡下眉頭。
對于無單方面的熟絡,以及莫名其妙的情緒和笑容,陳岸連個餘光都沒有給他。
庭裡隻剩下無一人,他眉眼彎彎,露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沒關系。”
他呢喃。
無望着陳岸離去的背影,眼睛像淬血的匕首.
.....
…….
街上的行人潰散,沒有傘的人紛紛鑽進屋檐下。不少人開始抱怨這場雨來得太突然。明明出門前還是晴空萬裡。
“你們看那!”有人驚呼出聲。
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緘默地走在雨裡,他的眼神空洞,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他好像在流血诶!”
“喂——小朋友你後背流血了!要不要叫救護車啊!來這邊簡單處理一下也行,我是醫生!喂!”
少年脊背挺直的朝前走。
家裡有孩子的,忍不住擔心這個陌生的少年是不是遭遇了什麼重大打擊,抑郁了,有自殘行為。
有人想去拉他。
一輛長長的公交車停下,公交站的乘客急急忙忙上車,車再開時,人已經離得很遠了。屋檐下的人們,隻能眼睜睜的望着朦胧的血色由團變成點。
希望他沒事吧。
他們這樣想這。
……
…..好吵……
雨讓陳岸的精神越來越疲憊,他拖着搖搖欲墜的身體走在街上。顔绾死了,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大。大到他不知道去哪。
下雨了,人會趨于本能會避雨。
陳岸卻想放逐本能。
一對母子打着傘在公交站下,陳岸突然停下腳步。女人跟着小男孩一起踩水玩,水花高高的濺起。小男孩一把抱住女人的手——
“媽媽,我好愛你哦。”
陳岸蓦然想。
他該和顔绾一起死的。
像他這樣的人,像他這樣的人......
下一秒陳岸立刻否認。如果他死了,黑龍能否放過溪溪他們都是未知數。
他不能死。
【陳岸,如果你到了需要我的時候,請打我電話,我一定會出現】
于是在大雨中,陳岸按下撥号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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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林溪是坐出租車抵達約定地點。
她對司機快速的說聲“謝謝”,然後下車關門,外面還在下着雨。顧林溪用胳膊夾着長盒子,有些艱難地撐開彩虹傘。
陳岸?陳岸在哪?
女孩踮着腳去尋找熟悉的身影,很快,一個穿着白襯衫的少年闖入眼眸。他站在香樟樹樹下,身上全濕透。
會感冒的。
顧林溪想。
雨滴打在傘上,顧林溪在綠燈閃爍中跑過斑馬線。“陳岸!”
樹下的少年擡頭。
“陳岸,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新年禮物,蔡蔡他們的早就拿到了,我一直想給你的…..”
顧林溪不知道陳岸遇到了什麼,但是她知道,陳岸現在不開心。
顧林溪打開盒子,裡面躺着一把嶄新的白色琴弓。“我覺得這個顔色很适合你,以及,遲來的祝福。”
“陳岸,新年快樂。”
女孩笑容溫暖。
如果收到禮物,會讓你開心點嗎?
雨下得有些大,顧林溪将傘往前挪了挪。
下一刻,她被人抱得滿懷。
傘傾斜。
洶湧、悲痛、這個擁抱包含太多情緒,讓顧林溪直接愣住。陳岸的衣服都被雨淋濕,她想,不能這樣,這個擁抱太親密了。
顧林溪剛準備推開,肩上一松。
陳岸稍稍放開她。
世界在下雨,她聽見他說。
“溪溪,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于是顧林溪怔在原地。
地上的水窪圓圓圈圈,紅綠燈的閃爍朦胧。
大雨之下——
一個手持黑傘的少年站在馬路對面。他在笑,眼神卻冷漠無比。
終于找到你的弱點了。
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