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奔腦中聯想到了什麼,額頭的冷汗涔涔,他通過發縫仰視影子裡的人。“你……”
蔡一零收斂唇邊的笑容,“李奔,到底說你忠心還是該說你蠢?你跟着黃傑那麼久,學校裡誰不認識你是跟他混的?他那麼多兄弟,怎麼就偏偏選你去放手機?還是人最多的早自習?晚上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他明明猜到我會找上你,卻還是讓你暴露在攝像頭,暴露在人群之中。李奔,你覺得是什麼?”
蔡一零平靜道:“因為你不重要。”
“你的生死,你的安危于黃傑,于這次計劃來說根本不值一提。”蔡一零以聊家常語氣刺穿虛僞的泡沫。偌大的杉樹投下淩亂的影子,恬靜的拓南角落,此時就像被風灌滿水泥,窒息至極。
癱在地上的五指收成拳,沙礫刺入指甲。
蔡一零捕捉到這個細微的動作,繼續道:“黃傑的目的是引我入局,現在我已經在這。所以,李奔,你能告訴我丁小雨的下落嗎?這個恩情我蔡一零定會記住,來日必會回報。”
他蹲下,朝地上的人伸手。
是請求,也是是尊重。握住蔡一零手時,李奔聲音沙啞地報出一個地址。
“他在荒都。”
……
破舊的爛尾樓前雜草叢生,因為沒有安裝門窗,建築呈镂空,風從這貫穿,“呼呼——”像綿長凄厲的鬼哭聲。丁小雨注意到,每面牆上都用紅色油漆刷着大大的【恨】字。
字迹和顔色都有些模糊,能看出來是過去的産物。一片連成一片,遠遠望去像一團團扭曲的血。
這裡散發的情緒信息令丁小雨呼吸滞停。
他走進爛尾樓。
“顧林溪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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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顧林溪在校門口如約等到蔡一零,以及烏泱泱的小弟們。時間緊迫,她沒多問。
蔡一零呼叫的小弟大部分有點戰力指數,雖然不是什麼前20,前30,但跳過一米八幾的校門自然不在話下。一個拉一個,一群人就這樣飛,飛出拓南。
“喂喂!你們幹什麼!”保安大驚失色。“回來,你們給我回來!!”可惜沒人一個聽他的。
顧林溪起飛時用書捂住臉。她在心裡對大叔說了一遍遍“sorry。”以及死定了T T 。
蔡蔡,打架翹課是一回事,可這麼興師動衆光明正大又是另一回事啊!!
蔡一零對司機報了串地址,車開動,他扭頭對身旁的好友說,“怎麼樣溪溪?第一次翹課是不是很新奇很刺激?對了,飛在空中的感覺怎麼樣?像不像我們之前在台南遊樂園玩得空中飛人!?
诶!說起台南,溪溪下個暑假要不要去我老家玩?哦對了我老家有條小溪水很清澈,我可以帶你去抓螃……!!”
“......蔡蔡。”
“嗯?o v o?”
“去你老家的事情我會考慮的,但是我現在想靜靜。”
“???”溪溪你變了,說好要做彼此的天使呢!Q Q
丁小雨啊丁小雨,你再高冷還是掩蓋不了狐狸精的本質啊!
李奔口中的【荒都】——是南區的爛尾樓小區。
因為十年前發生過案件,這小區連同這附近都變得不詳。租客搬家,商鋪撤店,久而久之四周荒涼,很少有人到這。
南區好鬥者發現這點,便将這裡設成決鬥的據點。再取個中二的名字,爛尾樓搖身一變,成為南區公有的打鬥殺伐決鬥之地。
車窗的景色逐漸減少,蔡一零透過玻璃凝視一排排飛過的高樓大廈。
【荒都】的案件他聽老媽說起過,十四歲那年鄰居阿姨想買房,兩人閑聊蔡一零剛好在旁邊吃西瓜。
“買房當然好啊!但是你買房一定要多調查,多了解開發商是誰?”鄰居是蔡一零十歲才來台北,蔡媽媽話裡有話,她又好奇又不解:“怎麼說?這裡有什麼門道嗎?”
蔡媽:“你不知道啊?也對,你前幾年才到台北。就南區旅遊景點附近的爛尾樓知道吧?十年前……”
十年前,政府要在南區某處開發旅遊景點,開發商嗅到了商機,許多人也很看好這塊地紛紛交錢,大家都日盼夜盼住進夢中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