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坐許山岚的車嗎?”
女孩搖搖頭,“今天晚上風吹得挺舒服,我想自己走走。”陳岸低下頭,“你喝酒了?”
顧林溪伸出手指傻笑,“一,點點。”
“我送你回去吧。你醉了。”
她暈乎乎點頭,“陳岸,能不坐車嗎?這離我家沒多遠,我想慢慢地走回去。”
“好。”
顧林溪沒說假話,她真的隻是喝了一點,腦子暈暈的,但意識很清醒。
回家的路夜色朦胧,路燈熏下一團團暖光。
“陳岸,我犯了個錯。昨天我玩同學的手機,不小心把他的信息删了。你覺得他會原諒我嗎?”
陳岸望着顧林溪的發旋,淺笑柔聲道,“和他好好道歉,在沒有給他人造成前。我想,你的同學應該不會怪你的。”
“沒有造成損失前….你說得對,我一下豁然開朗了,在沒有造成損失前,任何人都有回頭的機會!就算是殺人犯也不列外!”
拜托,陳岸你一定要聽懂我的暗示啊。
陳岸腳步一頓,出聲,“溪溪。”
顧林溪緊張極了,面帶笑容轉身,“嗯?怎麼了嗎?”
少年站在路燈下,淺色的眼眸流淌漂亮的金色,他神色莫名的開口,“任何人,都可以回頭嗎?”
顧林溪點頭,她還想說什麼,忽然聽見一句,“已經到了。”粉色薔薇在月下緘默。
他們已經走到家了,不知什麼時候。
“你早點回去休息。”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說了。
“是溪溪回來了嗎?”顧爸站在門口喊。顧林溪匆匆地望了陳岸一眼,然後小跑進了家。
“是,我回來啦!”
四周萬籁俱寂,陳岸站在路燈下,凝望着亮起的房子想——
對不起溪溪。
我已經不能回頭了。
“咚”一股強壓襲來,路燈下的少年呈半跪姿态。
“毀,我等你的好消息。”
“陳岸——回頭啊——”
“溪溪!抓緊我的手….!”
數不盡的聲音紛沓而來,忽遠忽近,忽大忽小。少年痛苦的倒在地上。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
突然所有的雜音消聲,而一個聲音被無限放大,“陳岸!陳岸!”
陳岸!!
椅子上的人仰頭發出痛苦的嘤咛,淺色的瞳孔開始有失焦的征兆。
丁小雨:“修!”
修迅速收回異能,椅子上的人落下頭,他費力的喘着氣,好似剛從鬼門關走過來臉色蒼白,大汗淋漓。
蔡一零貼心遞了杯溫水,“緩一下。”
陳岸慢慢的接過水,好一會兒緩過來小聲的說了句謝謝。
“好點了嗎?陳岸,你記起了什麼?”
“我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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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
“陳岸——回頭啊——”
顧林溪的呵喊如當頭一棒,千鈞一發陳岸瞬移,猛撲上去抓住她的手。
高處的風吹起兩人的衣角,“溪溪!抓緊我的手….!”
“陳岸,小心身後!!”
血染紅了白色襯衫,陳岸知道自己背部插了把匕首,“多麼感人的一幕啊哈哈哈哈。”
“是你?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嗯你猜,猜對了沒有獎勵。”緊接着肩上又是一刀。
“陳岸!松手啊你松手啊!”
風很大,血滴飄到了顧林溪臉上。毫不肯松動的手表面了他的決心。
拿匕首的人似乎大為震驚,“看來你們倆是要同生共死?太好了,這劇情完全可以上黃金檔呢。”
陳岸咽下血沫拖延時間道,“你殺了我,就不怕他問責嗎?”左手一彎,琴弓若隐若現。
那人呲笑一聲,猶如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你我皆是棋子,你見過哪有下棋的人心疼棋子的?”
左手一低,壓住什麼東西,湊進輕聲道,“你的小心思我還不知道嗎?别動。不然我立馬讓她死。”
“你知道這天我等了多久嗎?陳岸。”
顧林溪流着眼淚,一根三根掰開抓住她的手。陳岸雙眼通紅的搖搖頭。
不要,不要。
背後的人高高舉起匕首,突然,手上的重量松了,少女瞳孔失焦的墜落。
“啊——”樓下響起尖叫聲。
“記住這一天,陳岸,是你害死了她。”惡魔附在耳旁低語。琴弓狠狠地捅進腹部,“陳岸。”
他和惡魔對視上,瞳孔在一刹那失焦。
不知過了多久,陳岸是被刺耳的警鳴喚回神。當他看見地上的血,下意識拿出兜裡的東西撒下去。
“滋。”血頓時無影無蹤。
這是裁決所專門研發用開銷毀現場的東西,無色無味,可以瞬間消融肉和血,幹淨到連法醫和專門的儀器都無法取證。
這是他為丁小雨準備的。
丁小雨?
「陳岸——回頭啊——」
他茫然地伸出手。
那天頂樓的風很大,熏得他眼睛疼。
回憶至此,“所以是無殺了溪溪?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個問題,連作為前同事的陳岸都無法解答。
視線下挪,陳岸的目光落在蔡一零手上——透明盒子裡裝了一個優盤。“這是上次循環裡帶出來的東西?你們破譯了嗎?”
蔡一零點頭,陳岸似記起有些焦急道,“蔡蔡,麻煩你把那張電腦桌推過來。”
電腦屏幕的光照在臉上,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鼠标暫停,畫面停在陳岸出現顧林溪樓下的樹下。
緊接着亮度調高,畫面放大最大。
一個戴鴨舌帽的人站在不遠處。
陳岸倒向椅子失神呢喃。
“原來,他一直跟在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