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破譯嗎?”
坐在電腦前的人流下了冷汗,“對方是個計算機高手。想要恢複圖像數據還需要一段時間。”
王昊是雷氏集團在台灣分部最頂尖的黑客,平常集團負責防火牆工作。攔截其他集團,其他國家的病毒或者攻擊。
來的時候信心滿滿,不一會兒就開始冒汗了。好不容易花了一個晚上破了密碼,沒想到進去才是開始。
他能破譯,但需要時間。
充足的時間。我滴個神,蒼天啊老天爺啊,不會來台北一趟,回去就要卷席子走人吧。
“小雨,你别急。”雷克斯從電腦屏幕抽身,密密麻麻的代碼讓眼睛有些眩暈,擡頭,忽然發現黑貓酒店有人進來了。
丁小雨快步上前,“怎麼樣?”
王亞瑟:“吩咐下去了,土龍幫的人暗中蹲守,随時待命。”
“亞瑟,謝謝你。”丁小雨緊緊握住了好兄弟的手掌。
“小事,隻不過我不懂,為什麼會有人想殺顧林溪?”昨天晚上,自己的好兄弟拜托自己派人暗中封鎖福尾小巷,尤其要注意高層地帶。
他答應後便随口一問。
豈知——
“我收到一封匿名郵件,有人在玩殺人遊戲,顧林溪就是他下一個目标。”
王亞瑟忽然記起上學期的無頭屍案,再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照片框裡,陳岸的面無表情也變得詭異。
“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幫你到底。”
回到現在,黑貓酒店忽然響起手機鈴聲。衆人将目光落在戴口罩的男人身上。
大蔡按下接聽,聽了幾秒,臉上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好,你别急,有事電話聯系。”
“怎麼了?”
“蔡蔡說他去上了個洗手間,兩分鐘不到,溪溪就不見了,現在電話打不通了。”
與此同時,王亞瑟的手機也響了。電話接通很快又挂斷,“小雨,顧林溪出現在福尾小巷附近了!”
話因未落,空氣隻剩下道淡淡的殘影。
“诶——小雨你知道路嗎!”
丁小雨當然知道,
那條路,那棟大樓是他的噩夢。
車窗外的香樟樹飛馳而過。
斑馬線,紅綠燈,行人的影子倒映在玻璃上。直到大片的雪白落入瞳孔,丁小雨叫停出租車,付錢開門一氣呵成。
“喂——找你錢啊——喂!!”
見小夥子一溜煙不見了,司機拿着沒有找開的錢喃喃道,“…..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慷慨嗎?”
而“慷慨”本人卻心急如焚。他奔跑在人行道上,并一遍遍地撥打顧林溪的電話,“嘟嘟——”
“嘟嘟——”
接電話啊林溪!接電話!
一遍又一遍的機械女音播放。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您稍後再撥….”
一個拐角,丁小雨刹住了車。一棟廢棄的大樓屹立眼前。這個點很多人還在上班,目光一掃,他很快鎖定了目标。
白裙子的女生站在樹下,時不時低頭看手機似乎在等人。
“林溪!”
女生擡頭,神色驚訝,她合上手機蓋快步走上前。“小雨,你怎麼會在這?”
丁小雨也想問顧林溪,為什麼一大早不在家睡覺,跑來這麼遠的地方?壓下心中的疑雲,“随便逛逛。”
顧林溪疑惑,“跑這麼遠逛?”
丁小雨:….林溪,到底是誰先開始逛的。
他不能吐槽,又不能說出真正的目的,“是啊….”餘光忽然瞥到女孩頭上的白色花瓣,連帶神色都輕松起來。
“聽蔡一零說,這裡的槐花很漂亮,所以我一大早就過來散步了。”
道路兩旁對稱種着洋槐樹,翠綠的枝葉挂滿純白的花穗,遠遠望去像雪連成一片。微風一吹,連空氣裡都是淡淡的花香。
當人們感受到美好的事物,大腦便會分泌快樂的激素多巴胺。
眼前的槐花就讓人很快樂。
雪白的小鈴铛跟着風擺動,有時候力度大了會落在地上,但對顧林溪來說這不影響它們的美。
又或者說意義。
生命的意義不一定是美,也不是為了取悅誰,又或者轟轟烈烈,花團錦簇。有些花靜靜的開在枝頭,開在角落就很好。
“很漂亮,很值得。”
她想,下次再來要帶上畫闆和顔料了。
丁小雨緘默無言,從女朋友在看花的時候,他就安靜的望着,試圖從每個表情,每個微動作,每個詞語去剖析,去解讀。
直到她的目光撤離,感歎似的說出,“很漂亮,很值得。”丁小雨也沒有讀出蛛絲馬迹。
在上次,以及前幾次未曾謀面的循環裡,顧林溪都會在這棟大樓戛然而止,而他,對這天,這天在她身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讓她一遍又一遍絕望的死亡。
“林溪。”少年站在樹下低着頭,少女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