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一班老大茫然,想了會兒問:“顧林溪,是誰啊?”
班上同學議論紛紛,“誰啊?顧林溪是我們班上的嗎?”
金寶三悄咪咪:“不太對啊,雨哥不是跟那個安琪….怎麼忽然又跑出一個路人甲?”
“欸,你知道那個什麼溪是誰嗎?”
看見大家一臉不知所雲的模樣,丁小雨有些愣神,明明是班上的同學,可大家連顧林溪是誰也不知道。
就連畢業那天離世也無人注意。
——就連自己也是。
丁小雨忽然記起某個秋末,台北突然降溫,涼爽的秋風變得渾濁,風呼呼的吹,路上掉了一地的葉子。
女孩冷得将臉縮進高領毛衣,即便後來穿上自己的外套,指尖依舊是涼的。
直到鑽入最近的一家雜貨鋪,買了毛茸茸的手套和圍脖,女孩這才不打哆嗦了。
「什麼時候才能到夏天,我想吃西瓜和冰淇淋T T」
丁小雨替她裹好圍巾,「林溪不喜歡冬天嗎?」
「喜歡,就是太冷了,我最怕冷了,天氣一冷手上就容易長凍瘡。我已經好好幾年去下雪的城市寫生了」
「冬天,我永遠的痛T T 」
是啊,顧林溪怕冷怕黑。
他卻讓她一個人在墓地呆了十年。
十年,在曆史的長河隻不過滄海一栗。
在這十年裡,汪大東加入了盟主麾下,每天穿梭各個時空解救了無數人。雷克斯将公司的版圖不斷擴大,亞瑟接手了土龍幫,阿光穿行在救助流浪動物的路上。
還有琳達桃子煞姐。
每個人都在忙于自己的人生,每個人都在往前走,顧林溪卻永遠定格在2008年的夏天。
十年。
無人知曉。
整整十年
暮然,丁小雨的心髒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不斷用力收緊,胸膛的刺痛提醒着血淋淋的,循環外的現實世界。
年少的自己太過固執,固執到因為喜歡一個人,而忘記觀察周圍的人和事。
這樣的他和大家又有什麼區别?
“大東。”
站立的人忽然出聲,他的聲音清透,與平常沒什麼差别。有人喊他的名字,汪大東自然看向呼喚他的人。
汪大東就是這樣看見了丁小雨的眼睛。
如泰坦尼克号行駛的航線,平靜的海面下蘊藏巨大的,洶湧的,能夠輕易摧毀一艘巨輪的冰川。
汪大東讀不懂他的情緒,而如野獸般的直接告訴自己——
小雨很難過。
他聽見丁小雨說。
“那匿名的十五萬是顧林溪賣畫捐的,我身邊的這個女生,她就是顧林溪。”
“所以,可以給她換個位子嗎?”
這樣的她,不應該一直待在角落的垃圾堆。
……
從小雨口中得知,那匿名的十五萬是顧林溪捐的,汪大東心裡說不感動是假的,那十五萬解了燃眉之急,有人雪中送炭還這麼低調,他實在是在佩服。
換,當然可以換。換哪都可以。
可惜襄王有夢,神女無意。
顧林溪拒絕了。
“我是遠視眼,坐這裡就很好。謝謝你們,汪同學還有丁同學。”
女孩擡頭,露出禮貌的笑容這樣說道,理由充分,神情真摯誠懇,讓人完全挑不出一絲錯處。
後來變成什麼來着?
汪大東隻記得好兄弟回了一句,“不客氣,應該的。”然後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他看了看顧林溪想,要找個機會好好報答才對。
鈴聲一響,汪大東拿開臉上的《蠟筆小新》,伸了個懶腰,側頭一看,好兄弟已經坐到了角落。
與那個女生隔壁。
什麼情況??
“小雨。”
那個女生走出教室,丁小雨也跟着出去,汪大東的話自然是沒有聽見。
他愣愣了瞧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撓了撓頭,“亞瑟,小雨怎麼了?怎麼忽然換位子了?他是不是….”
嘶,該怎麼形容啊。
腦殼壞掉了?這個不行。小雨數學可好了。
吃錯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