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推開門,“嘩——”
冰冷的水澆在男孩頭上。一群人從外面跑進來,“怎麼樣蔡一零?有沒有涼快點!喜歡我們送你的禮物嗎?”
“哈哈——你看他好像隻落湯雞!”
“不要太感謝我們哦。”
“一個男孩子居然喜歡粉色,讓我看看是不是女的?”嘻笑中有人扯他的衣服,男孩如隻發狂的小牛用角頂開牆,可人實在太多了,他被人推在地上。
為首的男生手插口袋,居高臨下眈視道:“跟你好好說話走什麼?給你臉了?”
男生往地上淬了道口水。
“媽的,狗東西!算什麼玩意娘娘腔呸!”
在拳頭和腳來臨前,男生蜷縮成一團護住了自己的頭。
……
男生鼻青臉腫的回到教室,因為吹幹衣服,他在班導的國文課上遲到了。
班上同學低着頭寫自己的。
眼鏡男人冷冷瞥了他一眼,“遲到了,這節課你去走廊站着上課。”
男生乖乖點頭,走到自己的課桌去拿書。打開語文書,裡面湧動着花花綠綠的毛毛蟲。
他吓得一抖扔掉了書,下一刻班上的男男女女哄堂大笑。
“他膽子好小哦,真的和女生一樣。”
“什麼跟女生一樣,我看就是個變态啦。”
男生撿起書低着頭往外面走。身後的嘻笑依舊沒有停,直到響起班導繼續講課,發現學生打擾課堂秩序,這才用教鞭敲了敲。
“安靜!你們是來學習的,心思都給我放學習上。不要像某些人一天搞些不三不四的東西。”
走廊的男生垂下頭,過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
這種毫無道理可言的校園霸淩幾乎每天都會發生。
——每天。
——每天都會發生在蔡一零的身上。
隻是因為他說話聲音偏柔,喜歡毛絨玩具,喜歡粉色。隻是因為他和男生“不一樣”。
忽然走過一個馬尾辮女生,蔡一零出聲。
“你好。”
女生停下腳步,露出友好燦爛的笑容:“嗯,你好,怎麼了嗎同學?”
蔡一零:“你怕毛毛蟲嗎?”
女生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還是回答了。“不是很怕,我比較怕蛇之類的,怎麼了嗎?”
他雙手捧出國文課本,春日的風吹掀起書頁,女生看見了書上的毛毛蟲。“可以幫我把它們送到花壇裡嗎?如果它們跟我一直待在一起……”
“會死的。”
這就是顧林溪第一次遇見蔡一零。
臉上貼滿了膠布,露出的手腕青青紫紫。
那一刻,顧林溪知道了一件事——
他被霸淩了。
2.
夕陽斜斜挂在天際,隐藏在雲之間。逢魔時刻的光落在地上,一切都是溫暖眩暈的金色。
放學路上蔡一零被人堵在教室。
同班同學怕惹火上身,鈴聲一打彎着腰就跑了。
即便是蔡一零以兩倍的速度收拾書包,最後還是被堵在了教室。原因無它,霸淩的男生早就将門鎖住了。
體育課上,對蔡一零惡作劇的頭,也就是插口袋居高臨下的男生——黃傑。一躍坐在蔡一零對面的桌上,“跑什麼?不知道我還會過來找你嗎?”
蔡一零不說話,衆人将他團團圍住。有人一把揪住他的頭發,強迫他擡頭直面黃傑。“喂!我們老大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男生下手本來就沒輕沒重,加上是随心所欲的霸淩,手勁就更不用說了。
蔡一零疼得五官都扭在一起了。
黃傑淡淡出聲,“放開他。”
男生松手,黃傑悠哉悠哉翹起二郎腿,“喂蔡一零,想以後我們放過你可以。從這爬過去。”他指了指□□處。“從我們這爬過去,我們就放過你。”
他露出惡劣的笑容。
男生頓時嘻笑成一團,“蔡一零,你幹脆就從了吧。反正這種事情你遲早會做。不是我們,也會是别人。”
“不知道被這種男不男女不女的人鑽,下面會不會癢死哦。”
蔡一零低着頭渾身發抖,他死死攥進手裡的書包帶子。見他不動,男生圍上來,準備押着他強力執行。
他的手伸入課桌,蔡一零摸到了一把美工刀。
他推出刀片。
就在魚死網破時,教室的門被劇烈敲打。
“砰砰——”
接着傳來教導主任暴呵的聲音,“放學不回家!一群小兔崽子在裡面幹什麼!!把門給我打開!!”
教導主任是拓南高中的母老虎,雷厲風行,癡迷散打泰拳,外甥又是這屆的拓南老大,種種疊加下來,連校長都要讓她三分。
好興緻突然被打擾,黃傑不爽的啧了聲,然後打開了門。一群人就這樣湧了出去。
“下午好主任。”
“下午好。”
呲溜一聲,人全跑沒影了。
劉銳雯匆匆走上講台,檢查了下多媒體電腦。在操作一番發現沒出故障,便松了一口氣。“媽的,一群不省心的小兔崽子。”
蔡一零就在這場混亂中急匆匆的離開了。在樓梯口他遇見了一個人。
百褶裙,馬尾辮。
是國文課見過的女生。
女生臉上滿身焦急之色,“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啊?”
頃刻之間他明白過來,突然到訪的教導主任是出自誰手?
見蔡一零不說話,顧林溪還以為他被欺負了。拉着他手腕往還要半個小時下班的醫務室走。
在即将踏出教學樓那刻,蔡一零掙開,疾言厲色道:“少自作主張,我不需要!”
另一棟樓道裡虎視眈眈的黃傑,周圍的人竊竊私語,顧林溪全然不顧笑着道,“你好,我是高一(一班)的顧林溪,我想和你成為好朋友。”
蔡一零攥緊書包帶子,“可是,我是個變态。”
膽小鬼連觸碰棉花糖都會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