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雨找不到自己的答卷。
突然,腦海快速閃過一個畫面。
他伸手抓住——
是顧林溪在櫥窗前依依不舍的神情。
那幅畫對她很重要。
在混亂中,丁小雨拿着試卷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把《少年》買回來。
……
十五萬在08年算一筆不少的數目。對一窮二白的學生丁小雨更是天價。
他拿着手裡的譜曲到處聯系公司。
丁小雨想賣掉曲子賺版權費。
可是打了好幾家公司——忙線,無人接聽。就算接通了,一聽他是學生便不耐煩挂斷電話。
而這個時間點,當年在美國街頭發現他的經紀人也不知道擱哪混。
十年後的著名鋼琴獨奏家——丁小雨在諾基亞年代碰了一鼻子灰。
于是他隻能另想辦法——去咖啡廳或者清吧當琴師。
丁小雨放學送完顧林溪回家就去找,在吃根油條就通宵找的兩天後,他終于找到了心儀的工作點。
一家名為“荊棘”的清吧。
這家清吧幾乎每周都有小樂隊駐唱。幾乎每天都客人要唱歌。從晚上七點開到淩晨三點閉店。
而琴師的任務就是在樂隊來時合作,其他時間就彈彈琴,當個伴奏的音箱。
每個月薪水可也觀。
除去一個月基本的開銷,如果省吃儉用,到畢業是可以買回那幅油畫的。
……
體育課上,丁小雨的手機響了。打開手機,透過睫毛的汗看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荊棘老闆】
……面試通過了嗎?
與此同時,顧林溪将水放在椅子上。
“謝謝。”
他這樣說着,連汗都來不及擦拿着手機匆匆離開。
他走得匆忙,并沒有看見顧林溪一瞬間的委屈和暗淡。
留在原地的人神色如常,在嬉笑和一聲聲“傳球”中,顧林溪拿起長椅上的水走到垃圾桶旁。
她伸出手,卻沒有将東西扔進去。
在垃圾桶前僵持一分鐘,顧林溪選擇放棄。
“怎麼不扔了顧同學?”
雷克斯神情悠然走過來。
顧林溪:“沒喝完,不能浪費。”
雷克斯眼角上揚,平光眼鏡藏住狐狸的神色,努力做出乖乖小犬的溫順模樣。“顧同學是買給丁小雨的吧。”
在顧林溪的注視下,雷克斯繼續說,“可惜了,對方似乎不領情呢。”
這位顧同學失落的樣子,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雖然,表現的并不明顯。再結合這幾天丁小雨和顧林溪之間的詭異氣氛,雷克斯的笑容越發燦爛。
“……雷克斯同學,你到底想說什麼。”
狐狸望着那個空掉的椅子,悠悠道,“你喜歡丁小雨對吧?”
疑問說成陳述,顧林溪很幹脆承認:“對,我喜歡小雨。”
“可是他好像不喜歡你。”就和安琪一樣,永遠隻注意到汪大東。莫名的,雷克斯從顧林溪身上得到了一絲快感。
在女孩的長久沉默中,雷克斯抛出橄榄枝。
“我和你一樣顧同學,我們都喜歡上一個近而遙遠的人,都默默地的跟他/她的在身後,我和你是一類人。”
“我們合作吧顧林溪。”
狐狸笑眯眯的誘惑兔子出洞。
秋天的風靜靜的吹。
他聽見對面的女生迷茫又認真道。
“喜歡一個人一定要有回應嗎?”
狐狸眼底的笑意消失了。
……
丁小雨接完清吧老闆的電話回來,對方很滿意他的鋼琴水平,讓他今晚就過去上班。丁小雨表示完全沒有問題,然後便結束了電話。
工作問題解決了,心裡的陰霾瞬間掃了大半。
忽然記起什麼,丁小雨快步往回走。
卻在垃圾桶旁邊看見了顧林溪和雷克斯。
剛走近,未來的好兄弟瞥他一眼,然後留下一句。
“她說她不後悔。”
然後大步離開。
這句來得莫名其妙,又帶着那麼一絲……陰陽怪氣?
丁小雨來在是不知道雷克斯在說什麼。
見顧林溪心情不好,在沒有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前,丁小雨終究不忍,還是開口問。
“你和他怎麼了?”
語氣是詢問朋友的那種。
“沒什麼。”
顧林溪将手裡的東西扔進垃圾桶,然後也離開了。
丁小雨想上前追過去問問她怎麼了,可理智最終占據了控制權。
别這樣,冷靜,在沒有弄清楚前别這樣。
不要給了她希望又給失望。
視線向下,目光聚焦在垃圾桶内。
那是一瓶滿滿的沒有開的礦泉水。
秋風習習,樹葉沙沙響。
少年彎着腰将它從污穢中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