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錫的身體突然僵住了,在那瞬間,他感覺自己仿佛被黑洞吸走了靈魂,然而對視僅僅隻持續了半秒,那人便轉身走了回去。
櫃子裡的人低頭思索了一會兒,最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他被發現了。
沈雲錫沒有那種僥幸心理,他很确定剛才那人看到了自己。
那人的眼神帶着強烈的目的性,因此目光的焦距集中在了自己所在的方位,雖然對方僅僅隻是掃了一眼,僞裝成了不經意的一瞥,但是他騙不了沈雲錫。
但那人為什麼不直接告訴薩奇斯?
沈雲錫看了眼棕卷發男人的背影,又看了眼正在擺弄裝有紅色液體玻璃瓶的薩奇斯,微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薩奇斯與合作夥伴之間的羁絆平淡如水,在那一刻,沈雲錫明白,薩奇斯對于棕卷發男人而言其實并沒有那麼重要,可有可無。
藏在櫃子裡的侍者,無論會對薩奇斯造成什麼後果,他都無所謂,因為那都和他無關。
看清這一點後,沈雲錫的神情複雜了起來,薩奇斯挑選的這位合作夥伴,似乎也沒看上去的那麼簡單,或者說,薩奇斯其實才是被挑選的那一方。
回到茶幾邊後,他們又繼續剛才的話題。
那八支裝在皮箱裡的玻璃瓶有的是滿載的,有的則是空的。
薩奇斯拿起其中一枚空瓶,道:“根據那你描述的效果,我找了三個試驗對象,他們無一例外,都變成了你所訴說的樣子。”
棕卷發男人微笑颔首:“而且效果拔群。”
薩奇斯頓了頓,道:“是的,确實非常拔群,在這之前我們從未想過,人類也可以擁有‘神明’的力量。”
神明?
這個關鍵詞讓沈雲錫更加困惑了。
“然而,”薩奇斯的目光沉了下來,“服用神明血的三個試驗對象,全部死了。”
薩奇斯盯着棕卷發男人看,但是對方對此無動于衷,似乎并不覺得他口中的話是一個問題。
棕卷發男人見薩奇斯不說話,微微偏了偏腦袋,問:“所以呢?”
薩奇斯:“所以,克雷頓先生,這種東西完全不能大肆推廣,副作用的代價太大了,人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那種效果。”
聽到自己的名字,克雷頓的眼皮微微擡了一下,然而這一小小的舉動,卻讓薩奇斯的心跳停了半拍。
“那是因為你選擇的試驗對象不夠資格,他們不配服用神明之血。”
薩奇斯在克雷頓的話裡聽出了一絲别樣的意味,于是他試探着問道:“這樣說的話,神明血需要挑人服用?”
“當然,你怎麼可以把珍貴的神明血肆意送給凡人呢?”
要挑選優質的人類,比如那些各個領域的精英,再比如……精神阈值拔尖的人類戰士。”
聽着耳邊越來越低的聲音,薩奇斯的眼神有了微微的改變。
他颠了颠手中的空瓶,道:“那就是說,隻要服用者足夠強大,服用對象就不會死。”
克雷頓點頭:“嗯。”
薩奇斯的眼角皺出了燦爛的魚尾紋。
“好極了,這說明這些寶貝依舊可以被賣出去,而且賣家的檔次還順帶着升級了。”
沈雲錫雖然不明白,這兩人口中的“神明血”究竟是什麼東西,但他知道,“神明血”指的就是那些瓶子裡裝着的紅色液體。
外面那兩人的對話,讓沈雲錫感到不适,但是他現在不能出去,因為他想聽到更多的内容。
“這種東西,你們有多少就給多少,我要壟斷市場。”
薩奇斯捏着空瓶,吐出話語中包含着極緻的貪婪。
然而克雷頓卻在這時澆了一盆無情的冷水。
“很抱歉,薩奇斯先生,這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薩奇斯收斂了笑容,問:“為什麼?”
克雷頓:“因為我手裡沒貨。”
說着,克雷頓便從懷裡取出了一隻約莫15ml的玻璃瓶,裡面裝着的,是和皮箱裡一樣的紅色液體。
“我的手裡隻剩下這一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