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個問題的答案,沈雲錫其實心知肚明,他這次隻是恰巧被林夜淮拿捏住了而已。
但凡林夜淮對他多表現出一分惡念,他都不會接受林夜淮的好意。
林夜淮明确地告訴了他,自己别有用心,會時刻改變主意抓捕他的事實,但又時刻保持距離,僅僅隻在他的底線上來回試探。
這,就是林夜淮的高明之處。
沈雲錫将披在背後的白發撈到身前,用毛巾擦拭着頭發上的水珠,被藏在白發下的事物,此時便無所遁形。
即使已經過了兩年,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也沒有消失,從肩膀的一頭延伸到肋骨的下方,從脊椎的正中心蜿蜒到整個背部。
在那白皙的皮膚上,這些疤痕顯得異常刺眼。
沈雲錫背對着鏡子,回頭靜靜地注視着鏡子裡的人,随後他放下了頭發,讓披散的長發遮住了那些不堪入目的東西。
已經很好了,兩年前,他的身體可比現在猙獰多了。
浴室内,赤.裸身體的白發青年緩緩低下了頭……
等收拾好自己之後,沈雲錫穿上了林夜淮給他準備的幹淨衣物。
那是一套嶄新的帝國軍服,出乎預料的,沈雲錫穿上後非常合身。
他推開浴室門,回到包廂内,看到了正在用通訊器的林夜淮。
“還有幾天?”
“你們确定嗎,那東西跑得有那麼快?”
“好吧,我盡量早點到,不過你們知道的,帝國專列最大的特點就是守時,雖然不會遲到,但也絕不會提早到。”
“其餘不重要的事等彙合後再說。”
林夜淮透過通訊器,看見了從浴室裡走出來的白發青年,随後話音一轉,道:“就這樣,下次聯系。”
通訊器内的嘈雜聲音消失,此時,帝國專列的VIP包廂内隻剩下了兩個人的呼吸聲。
林夜淮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抵住下颚,道:“這不比那破襯衫順眼?”
沈雲錫知道林夜淮這話可能是在誇他,隻是聽上去有點怪而已。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
沈雲錫問。
林夜淮笑道:“摸出來的。”
沈雲錫愣了一秒,随後他想到了兩人剛見面時發生的事。
林夜淮依舊若無其事地給自己倒茶,順便用另一隻手臂擋住了飛向自己的濕毛巾。
“抱歉,開玩笑的,我又不是裁縫。”
最後,沈雲錫是被乘務員送來的龍蝦安撫住的。
茶幾上那隻巨大鮮紅的龍蝦殼幹幹淨淨,可以看得出,那人是真的非常喜歡吃它。
大災變過後,人類能夠踏足的地方驟減,在帝國現有的疆域裡,根本就沒有大海。
像龍蝦這種東西,大多都是帝國的養殖場裡培育出來的品種,很少會有野生的海産售賣。
然而即便如此,海産的價格都高昂到離譜。
白發青年吃飽喝足後,便背對着林夜淮,躺床上不動了。
然而他并沒有睡死,僅僅隻是淺眠而已。
半夜,荒原上的天氣又變了,寒潮再次光顧了這片區域,把帝國專列行駛所在的區域都包裹了起來。
這一次的寒潮比上一次的要兇猛很多,列車的走廊上,内壁和地面甚至出現了一層淡淡的冰霜。
VIP包廂内則是另一個世界。
暖氣将室内的溫度始終維持在了20攝氏度以上,搖曳的燭火把灼灼的人影挂在了裝飾用的書架上。
躺床上的人,呼吸已經穩定了下來,坐在沙發上的人,卻遲遲沒有入睡。
林夜淮将手中最後一點工作處理完後,便把東西通過私人通訊器,傳送到了自己的副官手裡。
“西部中轉站。”
林夜淮看着通訊器上的内容,自言自語道。
那是他的目的地,也是那個至今都沒告訴他名字的白發青年的目的地。
林夜淮起身,放輕了步子走到了沈雲錫的背後。
他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我去西部中轉站,是為了執行上面指派的任務,那麼此時睡下的你,去西部中轉站是想做什麼呢?”
沈雲錫一動不動。
林夜淮俯身,伸手把沈雲錫的被子扯了過來,蓋在了躺着的人身上,随後轉身離去。
這期間,背對着林夜淮的沈雲錫,他的眼睛一直是睜着的。
他确定,隻要自己是睡死的,林夜淮剛才可能就會幹一些别的事情了。
因為林夜淮察覺了他的警惕,因此順手把目的轉成蓋被子。
林夜淮剛才的目标,是被他抱在懷裡的黑色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