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語氣并不友善,在那瞬間,原本流動的空氣都好似突然凝固了一樣。
半晌,沈雲錫轉過頭,與那雙金色的眸子在空中對視。
“你又是什麼人?”
沈雲錫的聲音就像被冰塊凍過了一樣,每一個音節裡都夾雜着冰渣。
突然跳出一個人覺得你很可疑,并用極其肯定的語氣質問你的身份,換做是誰,遇上這種事後心情都不會美妙。
神父聞言皺眉,本就嚴肅的眸子在此時顯得更加厚重。
他明明很年輕,看樣貌撐死也不過三十幾歲而已,他的言談舉止卻非常地成熟。
神父緩緩摸了摸指節,一股森冷的殺意從他的身上悄無聲息地蔓延。
三人就那樣僵持在那裡,保持着高度戒備的狀态,誰也不讓誰。
不是普通人,沈雲錫在内心默念。
相反,站在一旁的林夜淮沒有沈雲錫那麼小心,在見面的第一時間,他就對神父展開了肆無忌憚的打量。
他替沈雲錫道:“我們是帝國軍。”
林夜淮的發聲打破了眼下幾乎一觸即發的僵局。
神父看向了林夜淮,在目光觸及那身黑色的軍服以及亮在半空中的身份證件時,他瞳孔驟縮。
“北區的帝國軍?”神父遲疑了一下,随後又重複了一遍,“你是帝國軍,那站在你旁邊的是什麼人?”
林夜淮說謊不打草稿,道:“他是我的副官。”
沈雲錫瞥了眼林夜淮,毫不意外,也許這人早在一開始便準備好了這個說辭。
他抿了抿唇,最終沒有出聲反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眼前這個神父本身就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雖然他們僅僅隻是第一次見面,但多年作戰經驗下培養出的直覺告訴沈雲錫,他不應和此人發生沖突。
如果可以的話,盡量避免交惡。
神父看向沈雲錫,沈雲錫于是點了點頭。
然而,神父對沈雲錫的态度依舊很差,他淡淡地說道:“你身上不死生物的氣味,我差點以為你是哪隻混進人類中的高級不死生物。”
沈雲錫豪不客氣地回道:“那你的鼻子真靈。”
神父的眸子又稍稍合上了一些,然而他沒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既然是誤會,我為我的魯莽表示抱歉。”
随後,神父微微側身,給沈雲錫他們讓出了列車過道。
沈雲錫徑直從神父面前走過,林夜淮走時甚至還擺了擺手。
“有緣再見。”
神父目送着兩個高挑的年輕人遠去,一雙金瞳逐漸暗了下來。
“林顯宗的孫子,以及擁有頂級管制武器的……副官?”
神父冷笑了一聲,随後提着行李箱,轉身離去。
他大概知道中轉站外的墓地是被什麼人清理的了,隻可惜,那兩位年輕有為的後輩,卻連一隻食腐鬼都殺不了。
天真,是會付出代價的。
……
經曆了多重磨難,沈雲錫總算被領進了林夜淮的住處。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當沈雲錫真的看到了包廂内的陳設時,他的内心居然更生氣了。
他在外面吹冷風,姓林的在裡面享受,雖然對于一個孤身一人的窮光蛋和一個後台強硬的軍三代而言,這好像很合理。
但他不能接受。
沈雲錫踩着柔軟的地毯,差點罵出聲來。
曾經為帝國工作、執行任務的時候,他的賬戶裡也存了不少錢,但現在他根本就不敢去帝國銀行取。
取錢就等于告訴了帝國他還沒死,然後就會引發一系列的後續追殺,因此他現在隻能湊合着過。
“右邊的那張床是你的,換洗的衣服已經放在床頭。”
林夜淮背靠在門框上,笑眯眯地說道。
沈雲錫:“謝謝。”
林夜淮:“你說什麼,我沒聽到?”
沈雲錫:“……”
他想收回之前那兩個字。
地火專列上的設施是非常完善的,尤其是VIP包廂。
住在VIP包廂裡的乘客通常都是帝國位高權重的人,亦或是在某一領域有着傑出成就的人,因此列車上的人對他們會非常小心。
服務随叫随到,熱水餐飲24小時供應,這些都已經是最基本的配置了,隻要是VIP包廂裡的人提出的要求,隻要不離譜,通常都會被滿足。
原本沈雲錫隻打算休息一下,等體力回複了就離開,然而身心俱疲的他高估了自己,他似乎再也回不到車頂了……
進入浴室的沈雲錫,關掉了水龍頭,蒸騰的熱氣遮掩了他的表情,将狹小的空間都塞的滿滿的。
沈雲錫一邊擦頭發,一邊心想,他是不是不小心掉進了什麼奇奇怪怪的“狼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