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将軍雖然聽不見遠方的話語,也看不見空中随風飄散的花瓣,但是他似乎心有所感,清疏的眉眼之間第一次染上真實的笑意。
“真兇啊~”
雖然僅僅隻是一次最初的試探,但是他們之間卻已經結下了梁子。
……
另一邊,沈雲錫已經把狙擊槍重新纏繞好,随後迅速躍下了斷崖,朝着西部地區最大平民窟奔去。
即使帝國軍現在追過來,他們也什麼都找不到。
沈雲錫是個非常沒有安全感的人,他經曆過太多的背叛,雖然不至于對任何人都抱有敵意,但是他不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畢竟血的教訓告訴他,再深厚的感情,在絕對的利益面前都是不夠看的。
因此沈雲錫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一擊必中,他就會消失在那群帝國軍的面前。
既然挑釁他,就要做好被他報複的準備。
隻要他進入西部地區的貧民窟,除非把整個貧民窟都翻過來,否則就算派過來一整艘編隊,都絕對不可能找得到他。
沈雲錫沒有再考慮開完槍後的事,他很快便離開了荒野,進入了被冠以“遺棄之地”之名的髒亂城區内。
相比之前的小鎮,這兒更熱鬧。
低矮的瓦棚房和縫縫補補鋪着塑料膜的帳篷是這裡最常見的風景,因為窮,秩序不安定,所以以拾荒撿垃圾為生的難民們造不起房子,隻能用這些破破爛爛的材料,勉強搭出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
惡劣的生活環境和匮乏的資源,在貧民窟培養出了弱肉強食的殘酷則,沈雲錫一踏入這片區域,他就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窺視。
他已經換上了同樣破舊的衣服,但是這還不夠。
畢竟他一路過來身無分文的事實隻有他自己相信,這些饑黃面瘦、常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人可不會買賬。
為此,沈雲錫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身後的大家夥實在太顯眼了,容易被人盯上,但是在這種地方,他不會讓他的槍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内。
一個瘦的隻能看見骨頭的小孩在緊湊的帳篷之間偷看他,饑餓的眼睛仿佛野獸,恨不得立即沖上去撕咬他的肉一樣。
如果再往前推五六年年,沈雲錫也許還會天真地拿出自己身上的幹糧,分給這個小孩,但現在他做不出那麼蠢的事。
心軟一次,會引來幾十乃至上百次的襲擊,貧民窟的禁忌,便是絕對不能讓人看見有手中有吃的。
連基本的生存都無法保證的群體,他們兇狠起來超乎人們的想象。
沈雲錫單手拍掉了小孩丢過來的石頭,随後漠然地離開。
他覺得這未必都是難民的錯,歸根結底,問題都是出在這扭曲的世界身上——大災變過後極度惡劣的自然環境。
強者的舞台,弱者的地獄。
在連續收拾了好幾個試圖偷襲自己的人後,那種黏在身上的窺探終于少了些。
西部地區的貧民窟隻是沈雲錫臨時選擇的落腳點而已,在原本的計劃裡,他并不會經過這兒。
雖然有些曲折,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如今他需要在這兒逗留一會兒,處理點事,然後再繼續他計劃中的行程。
沈雲錫第一次來到這座傳說中的貧民窟,既沒有嫌棄,也沒有感到不适,畢竟即使曾經身居高位,他也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
擺脫了那群紅眼難民,沈雲錫背着黑色布包,來到了貧民窟深處。
相比外圍的殘破,貧民窟的最裡面幾乎可以稱的上是豪華。
這裡的建築是由廢棄的拼接金屬闆還有各式各樣粗細不均的鋼管搭建而成的,比草棚和帳篷要牢固許多,不容易坍塌。
更重要的是,這裡的常住居民用上了電,通過那些纏繞在一排排建築上方的電線,充滿鐵鏽味的LED燈牌便五彩斑斓地照亮了這片灰暗的地域。
外加配合着充滿雜音的老舊音響,貧民窟裡的生活氛圍突然時髦了起來。
住在這一片區域的便是最早那批在貧民窟安家的難民,現在他們已經成了這裡條件最好、生活最穩定的城中心“土著”。
破舊的床單和幾乎看不出原色的衣服在電線上随風飄蕩,沈雲錫從這些衣物下方走過,與這裡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不過就算是最大的貧民窟,面積其實也不大,畢竟這個“最大”指的是難民的數量。
因此很快他便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鶴立雞群的房子,在一衆低矮平房之間,這座用水泥砌成的“奢侈”房子高達三層,大門挂着的木牌上寫着幾個用紅油漆塗上去的大字——“響尾蛇工場”。
隻要有人類社群存在,就會有秩序出現,這座名為響尾蛇的建築便是由此而誕生出來的娛樂場所。
響尾蛇工場本質上其實是一座格鬥場,客人們進去可以對場内的選手進行下注,然後根據結果的輸赢來獲取利益。
交易的籌碼不僅限于金錢,但通常進入這種地方的人,不是走投無路想要搏一把運氣的爛人,就是追求刺激的瘋狂之人。
沈雲錫擡頭看了一眼,随後便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