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于溏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而黑貓正躺在沙發上,攤開肚皮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還有起伏的胸膛,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樣。
地上的地毯已經被抓成了毛毯,原本放在桌上的書變得稀碎,杯子碎了,地上全是散落的物件,連陽台的花都沒能幸存,根系都暴露了出來,看上去凄慘無比。
“……”
于溏的視線再次落到那隻還在呼呼大睡的貓身上。
昨天那副嬌滴滴惹人憐愛的模樣,現在面前跟被拆遷了沒兩樣的房子在于溏腦海裡反複閃現。
黑貓打着呼噜,在柔軟的沙發上翻了個身,差點從沙發邊緣滾下來,危機感讓它立馬睜開了眼,穩穩當當落在了地面上。
黑貓得意的甩了甩腦袋。
呵,小小沙發,還想摔我。
貓打了個哈欠,然後舔了舔前爪,突然意識到什麼,僵硬着脖子,慢慢扭頭。
穿着白色短袖的青年正在收拾房間内的一片狼藉,陽光落在他身上,多了一圈溫暖的光暈。
貓開始心虛。
貓開始心慌。
它是真的什麼都沒做,它昨天晚上可從來沒有主動出手,都是傅祁那個家夥,不分輕重,故意把房間弄成這樣。
昨天它實在是太累了,就這麼睡過去了。
傅祁那個家夥!是故意把屎盆子扣在它腦袋上的!
黑貓看着青年的動作,小心翼翼,想着一會兒怎麼做才能讓于溏不那麼生氣。
它眼睜睜看着于溏走到了陽台,拿起掃把打掃那些被毀掉的綠植的時候,動作突然頓住,然後轉身朝着它走了過來。
貓瞳孔微微一縮,心想着果然躲不了一頓揍。
下一秒,它被一雙手抱了起來,貓奇怪看着面前的青年,面前青年臉上沒有它想象的憤怒,微微皺着眉,更像是一種關切。
“你不會吃了外面那些綠蘿吧,現在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于溏皺眉問道,仔仔細細翻看了一下黑貓。
“喵?”
黑貓一愣,半晌沒能回過神來。
于溏不放心,剛才外面那些綠植倒是沒有被啃咬的痕迹,更像是單純被刨了出來,但是也不能确保。
畢竟有些植物對于貓來說可是有毒的。
于溏打算觀察一會兒,一有不對,馬上直奔對面的寵物醫院。
“叮咚!”
一聲門鈴響起,于溏放下貓去開門了,傅祁站在門口,“我剛聽到你回來的聲音,我想跟你說一下,昨天晚上我聽見奇怪的聲音,但是你沒在家,我想着白天再來看看……”
傅祁說着,目光注意到房間裡的一片狼藉,睜大眼睛,“你這個房間是被拆遷了嗎?”
那邊黑貓炸了毛,“喵!”
居然當面誣陷,弄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就在你眼前!于溏你快看!他才是罪人!
看着黑貓喵喵叫,傅祁眼中多了些笑意,掃過黑貓,又似乎有些無奈,“這貓真是活潑。”
于溏沒注意到面前的人和身後黑貓無形當中的争鋒,也笑了笑,“确實,我也沒想到,白天這麼乖來着。”
“我查過,一些貓流浪習慣了,新到了一個環境的确會拆家,你這裡被弄成這樣,我和你一起打掃吧。”傅祁說道,“你一個人還不知道要忙到什麼時候。”
于溏松了一口氣,“那也行,我确實需要一個幫手。”
黑貓急得在後面打轉,毛都快炸成蒲公英了,死死盯着傅祁的方向。
多了一個人幫忙,打掃的速度快了很多,地上的垃圾都被收拾好,隻是被損壞的東西是沒有辦法複原了,于溏捧着自己最喜歡的一個杯子,痛惜片刻過後,丢進垃圾桶。
傅祁餘光注意到了于溏的神情,抓住時機,“養貓很麻煩,要不然還是算了吧,這麼鬧騰,你晚上上班,白天要是還給它收拾爛攤子,你身體也受不了。”
于溏一頓,那邊黑貓連忙過來,在于溏面前攤開了肚皮,喵喵喵的叫了起來。
于溏很快笑了,伸手摸了摸黑貓的肚子,“我倒是覺得挺好的。”
傅祁一愣,然後輕啧一聲,“不是吧,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
“嗯?”于溏扭頭,“什麼類型?”
“會闖禍,驕縱不講道理的類型。”傅祁說道,躺在地上的黑貓翻身起來,沖着傅祁哈氣。
于溏噗的一聲笑了起來,“你這麼說對也不對。”
“我隻是覺得,家裡熱鬧一點也挺好的,我一直都是一個人住,我很早以前就想要養貓,可惜貓好像都不怎麼待見我,它還是第一個。”于溏說道,垂眸又摸了摸黑貓的腦袋,把尖尖的耳朵都摸得趴下去。
傅祁握着掃把,站在一旁。
“而且就像是你說的,它剛剛來到家裡,肯定會有些不适應,過幾天可能就好了,而且也有可能是因為我晚上不在家,它一隻貓不好玩,所以才搗亂。”于溏說道,笑了一聲,“我聽他們說,動物和人一樣,都是會孤獨的。”
黑貓耳朵動了動,擡頭看了一眼于溏。
那邊傅祁沉默片刻,歎了一口氣,捋了一把頭發,斜眼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貓,又看向于溏,“所以你還是想要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