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1月7日,立冬。
早上一醒來打開手機,各種app都發來立冬祝福。
白妤生出和以前一樣的感慨,每年一過立冬時間就會高速運轉,眼看2012年馬上要結束了。
但她的吃貨室友們一聽到是立冬,不約而同地說:“今天要吃餃子!”
白妤說:“但是好像食堂不賣餃子,要去校外吃嗎?”
大夥兒都猶豫了。
張巧巧說:“今天滿課,時間有點緊湊。”
陳笑意說:“别忘了,我們明天周四的課的作業都還沒寫,晚上要抓緊趕工。”
溫柔的喬菲将自己裹在厚實的羽絨服裡說:“天太冷了,晚上出去吃飯更冷。學校也不知道幾号開始統一供暖。”
白妤想,勞累的周三确實也沒必要為了這口吃的讓自己更勞累。
隻是正好說到北方的供暖,白妤感到很好奇。
“供暖是什麼感覺?”
幾個人都是南方的姑娘,都表示不清楚,隻是模模糊糊地說:“聽說可以在室内穿短袖吃冰棍。”
“真期待啊,希望學校早點開啟吧。”白妤說。
生活裡的新鮮事又多了一件。
上課的間隙裡,白妤給杭臣發消息,聊立冬聊供暖,還有北京的雪。
栀花鎮很多年沒下過雪了,可聽說北京是大雪的常客。
她還沒見過漫過膝蓋的盛大雪景。
手機震動,微信消息一條條彈出來時,杭臣正好在跑步機上跑完五公裡。
他們小區一周前就已經開始集體供暖,溫暖如春。
他跑完步,發梢濕漉漉的,白皙清瘦的臉頰泛着淡淡的紅暈。
撈過茶幾上的礦泉水,邊喝邊看白妤的信息。
最近天冷,老太太不愛出門,整天窩在客廳裡看相聲,瞥見自己孫子面若桃花的模樣,忍不住學着相聲的腔調問道:“這誰呀,天天雷打不動地給你發消息,不是催債的吧?”
杭臣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他笑着拿幹毛巾反複擦脖頸間的汗,太過用力,将皮膚擦得發紅。
他回答說:“奶奶,您别開玩笑了。”
老太太說:“還給你整害羞了,今兒個立冬,要不晚上把人接過來吃頓餃子吧。今天奶奶備了好幾個餡料,總有人姑娘愛吃的。”
杭臣有些意外,“您說真的啊?”
“嗯呐,這還能有假?你不信去廚房看看,我一大早就都買好了。”
“那、那我問問她吧。她臉皮薄,估計不樂意。”
老太太說:“那要是不樂意,晚上你給人送過去,家裡有保溫桶。你問問她,喜歡吃什麼餡兒,奶奶給她包。”
杭臣點了下頭,轉身進了浴室準備洗漱,順帶準确無誤地把家裡人的意思傳遞給白妤。
客廳那頭的老太太似又想起什麼一樣,撐着沙發借力站起來,揉了揉發脹的膝蓋骨,慢騰騰地走到浴室外頭,敲響浴室門。
“小臣啊。”
杭臣擰開門,“嗯?”
老太太扶着門框,和藹笑着,叮囑道:“最近氣溫又降了許多,今晚給人送完餃子,還是少出門吧。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别一冷一熱把自己凍着了。你看你爸,前幾天不知輕重地讓你去接他,結果他倒好,吃完了不趕緊回來,在飯店門口醉醺醺地拉着别人說這說那,白讓你陪着在那邊吹冷風。我看你啊,有點要感冒傷風的樣子。所以……聽奶奶的話,接下來少出門,行不?”
杭臣想到前兩年的冬季,家裡人異常緊張氣候的變化,他仿佛是一隻不該存活于冬季的蝴蝶,家裡人用盡手段才讓他在溫室裡延續生命。
今年也許是因為一切都在平穩地進行,他們,包括他,都有了一些松懈。
杭臣朝老太太一笑,“我知道的,奶奶。所以這不是努力鍛煉身體麼。”
老太太點點頭,“沖澡吧,也好好和那姑娘解釋一下,你們年輕,年輕最忌諱有誤會,兩個人談戀愛,就得把話說敞亮了才行。”
杭臣頭一回聽奶奶的愛情觀,老太太的豁達開明在父親身上就有迹可循,但這樣面對面談論,還是讓他感到好奇。
杭臣投去意味深長的目光,“您和爺爺年輕時沒誤會?”
年紀大了,變得愛追憶從前。
老太太聽他這麼一問,眼眸都亮了不少,她擺擺手,說:“快洗澡吧,汗淋淋的,等會都發臭了。洗完了,給奶拿個冰淇淋,奶慢慢跟你說。”
杭臣爽朗一笑,“行。”
這天下午杭臣給自己放了個假,沒有在為明年開春後的轉學複讀做準備。
隻是投入地聽奶奶講她年輕時的故事。
但一轉眼,爺爺已經走了快六年了。
說到最後,老太太摸着自己越來越不靈活的腿說:“年年都是你爸媽回去祭拜,有機會我也應該回去一趟了。”
慨歎完,老太太一瞅客廳的時鐘,趕忙站起身,“都四點多了,我得包餃子了。等會你爸媽就要回來吃晚飯了。你媽也真是的,隔幾年心血來潮就要學做飯,學了半輩子了那手藝還是一塌糊塗,你勸勸她,學點别的打發時間吧。”
“她有時候有點較真,随她吧。”
“那你對象呢?晚上來不來,想吃啥餡料的?”
說到白妤,杭臣拿過躺在茶幾上的手機,翻了翻聊天記錄,說:“她不挑,吃什麼口味都行,我等會給她送去吧。奶奶,多包一點吧,給她室友也送點,她們今晚要熬夜寫作業。”
老太太:“那感情好啊,我給她們什麼口味都整點兒。”
杭臣給白妤發去短信:六點半在你宿舍門口等你。
白妤正在上最後一節大課,手機調了靜音,沒立刻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