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什麼呢……”
一個小時後,用完餐,時間尚早,外面太冷,兩個人選擇在商場裡散步消食。
這商場挨着學校,無時無刻不熱鬧着。
但已經逛過幾十次了,沒什麼新鮮感,走馬觀花地路過許多店面,很是無趣,直到兩個人在五樓看見一家新開的抓娃娃店。
杭臣問她要不要玩。
這一年,物價還沒有瘋漲,抓娃娃隻需一個硬币。
但白妤仍覺得這是一件很貴的事情,火鍋是杭臣請的,她不太想再讓他破費,而她,請不起玩抓娃娃。
白妤站在色彩斑斓的抓娃娃機前說:“開學後花銷還挺大的,我之前攢的錢用得差不多了,要不等元旦晚會後我退了社團,去做點兼職吧。”
杭臣從抓娃娃機的玻璃倒影裡看白妤,他從後抱住白妤,腦袋擱在她肩上,親密地貼着,用輕巧的聲音說:“又不缺錢,不用着急做兼職。先專心演好人生的第一個話劇。”
“可我不想每次出來,都是你在花錢。”
“這有什麼,誰讓我錢多。”
“話不是這樣說的嘛。”
杭臣低聲笑着,“我是不是沒和你說過,我媽給了我戀愛經費的。”
白妤驚訝地瞪大雙眼,“你媽知道我們在談戀愛?”
杭臣偏頭親了親她臉頰,溫熱氣息遊走在她耳邊。
他說:“我三兩頭出門,還徹夜不歸過,他們肯定知道啊。”
“他們?”
“對,還有我爸和我奶奶。”
“……”
“害羞了?”
“有點尴尬。”
杭臣厚臉皮道:“有什麼尴尬的,你媽肯定也知道。”
白妤想起江雪梅,琢磨一會說:“也對,像我們這樣的好朋友可不多見。”
杭臣想起的是那年,他們高一入學,在學校附近走了一圈又一圈,以好朋友的名義牽起了白妤的手。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将腦袋埋得更低更緊,用氣音問白妤:“好朋友,等會兒能不能和我親一會兒?”
周圍人來人往,白妤聽他直白的話覺得臉上燒得慌,左推右扭,以表抗議。
兩個人在抓娃娃機前小小地打鬧了一會。
最終,杭臣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把硬币說:“身上有點兒零錢,抓幾個娃娃送你。”
白妤看着他自信滿滿的樣子也想起某段時光,那時他們年幼,他也是這樣萬分自信地說要給她赢得六一兒童節的禮物。
她狐疑道:“你以前抓到過嗎?”
杭臣已經在邊上的機器上兌換完了遊戲币,他漫不經心道:“我都沒玩過這個。”
白妤氣笑,“那你還說要抓幾個送我。”
“萬一呢,萬一我就抓到了呢。”
白妤想,也是,萬一呢。
五分鐘後,遊戲币一枚不剩,兩個人雙手空空。
眼神交彙,白妤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杭臣輕笑,摸了摸鼻尖後摟過白妤,說:“我回去努力練習,下次一定給你抓個十個八個。”
白妤說:“算了啦,我也不是很喜歡玩偶。”
杭臣:“那你喜歡什麼?”
白妤真的認真的思考了一會。
好像沒有什麼特别喜歡的物品。
她不追星,也不對哪個小衆的圈子癡迷,隻是現在比較喜歡看電視罷了,但看看電視怎麼可以算作一件很特别的事?
她又想起小時候杭臣送她的貝殼,她曾經喜歡大大的貝殼,像小美人魚睡覺的那種超級大貝殼。
現在還喜歡嗎?
不了,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商場門口,厚中的門簾縫隙裡,有寒風悄無聲息地溜進來。
在杭臣撩開門簾,擁着她先讓她出去時,白妤小聲且歡快道:“我喜歡你呀。”
杭臣沒什麼反應,白妤以為他沒聽到,沒聽到也正常,耳邊都是寒風的呼嘯聲。
沿着來時的路,一步步回到校園。
杭臣像以往一樣,将她送到宿舍樓下。
白妤還記挂着他要去接他爸爸回家,一點兒也不磨蹭地說:“你快走吧,路上開車要小心哦。記得到家了給我發信息。”
杭臣卻一點兒都不急,眼神帶笑,溫柔地捏了捏白妤臉頰,“不是說喜歡我嗎?不給我一個吻别嗎?”
“嗯?嗷……你聽到了啊。聽到了也沒有吻别。你快走啦。”
“但我喜歡你,我給你一個吻别吧。”
這人已經把逗人的本事練到爐火純青,臉皮也是一天比一天厚。
不給白妤拒絕的機會,他捧着她臉蛋親了下來。
唇齒碾磨,混着秋夜獨有的涼意,像浸在深水的薄荷糖在一圈一圈化開。
輕輕啄了兩下後,杭臣松開白妤,似愛撫一樣拍拍她臉,說:“上去吧,臉都凍紅了,未來的著名話劇演員。”
白妤被他的稱呼逗笑。
她問他:“我以後難道真的會成為話劇演員嗎?”
杭臣說:“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白妤:“也對,那……你到時候會來看我的首演嗎?”
杭臣嘴角勾起,“當然會來,這是微臣的榮幸。”
“好啊,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這一天,白妤的夢想是,是有沒有可能她未來真的會成為一名話劇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