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和大多數的時候一樣,回答她說好啊。
半小時後,他給白妤發去更詳細的見面地址,在她學校附近新開的一家高品質服務火鍋店。
他知道她今天下午沒課,但要去社團排練,一般在六點結束。
所以他說:晚上六點,我在你社團門口等你。
寝室那頭的白妤正在猶豫要不要請假再躺一會,在看到杭臣的短信後心情又好了點,胃部似乎恢複了正常時的狀态,沒有任何不适感。
她傻傻地站起來,在原地蹦跳幾下,反複感受自己的身體狀态,确認沒有不舒服後關閉了與班導的對話框。
白妤果決地換上更厚實的外套,捧上書快步追上已經下樓去上課的室友。
沿路的紅楓顔色已被季節調染,紅橙交錯,安靜依附在紅牆複古風的教學樓側邊。
明亮柔和的晨光升起,蒸發一夜的暗淡,揉着暖豔的環境色薄鋪在上課的學生臉上。
他們手裡的早飯在冒熱氣,面孔呈現一種靜谧紅潤的好氣色。
白妤因奔跑臉頰也變得紅撲撲的。
上午的課程結束後白妤匆匆和室友用了個午飯便趕去了話劇社團。
社團地點在學校的西南角,從食堂過去,堪比橫跨半個地球。
已經被社團奴役兩個月的白妤幾度想退出,她很後悔把社團想得太美好,一沖動加入了這個看起來十分有張力的話劇社團。
原以為可以嘗試演一演話劇,體驗新人生,順便鍛煉自己的人際交往能力。
沒想到一進來就成了打雜的,所謂的學長學姐都拿鼻孔看人。
怪不得加入了學生會的陳笑意說,社團和學生會都隻不過是官僚主義的縮影罷了。
這個當年年都有新生上。
而最近,剛剛結束新生歡迎會演出的話劇社在為元旦晚會做籌備。
新生歡迎會演了雷雨,所以元旦晚會他們想玩點原創劇本。
初級劇本和演員已經定好了,一樣也沒輪到白妤這個新生,她負責端茶倒水做衛生。
白妤不情不願趕到時,他們已經開始了排練。
走場和說話腔調确實有點實力,就是這個原創的中年愛情故事白妤看不懂。
她坐在堆在窗邊的木頭箱子上,撐着下巴看他們表演,猩紅色的長布簾将這個房間分割得明暗分明。
陽光灑進來,空氣漂浮的塵埃與顆粒一清二楚。
放空着,白妤想到早上流的鼻血,忍不住掏出手機給杭臣發微信。
她問他在幹什麼。
等了幾分鐘,沒等到杭臣的回複。
她心想,他應該在午睡。
可明明心中有答案,胃部卻還是輕微地發脹反胃。
白妤調整呼吸,撈過邊上的水猛灌半瓶。
正喝着,舞台中央傳來刺耳的聲音,男主角卷着劇本指着她說:“學妹,你不能光顧着自己喝吧,我們的呢?照顧下我們吧,我們很辛苦的。月底組織晚會的老師還要看我們完整的彩排。”
白妤沒說話,放下水,拿過全新的礦泉水,一個個發過去。
有個女生有禮貌的說謝謝。
白妤下意識地回答說:“不客氣。”
就是這麼聲音微弱的一句話,被大四的學長導演捕捉到。
學長導演叫住她,“诶!那個!這個誰來着!”
白妤不知道他在喊她,直到有人給她使眼色,她回頭看去。
學長導演說:“就是你,你過來一下。”
等白妤走到他跟前,他翻開劇本最後一頁,指了指一段台詞說:“你讀讀看?”
白妤疑惑:“我?”
“對,就是你。”
白妤眼皮一跳,在全場的目光中接過劇本,醞釀一番磕磕絆絆地讀出那段詩句。
學長導演搖頭說:“你音色柔而不嬌,甜而不膩,很适合這個小角色,但是你太新人了,畏畏縮縮的。放開點,大膽的,包含感情地讀出來。”
猝不及防的機會讓白妤大腦一時短路,雖然她也不是什麼很文靜的人,但要用這種腔調讀文字,她莫名難以啟齒。
學長導演說:“小學時候讀過課文吧,就像老師教的那種豐滿情感讀出來。想象一下,你已經三十歲,見證了主角相遇後的無奈,自身也經曆了過一些坎坷。從而有了這段詩歌内心獨白。”
白妤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設。
她最初加入話劇社不就是想出演一次嗎?現在機會有了,她要學會抓住。
她握緊劇本,站在午間陽光充盈的舞台中央,提高嗓音,娓娓道來:
“你的眼睛永遠明亮。”
“閃動着初夏藍眼草的綠色。”
“那被春天洗滌過的。”
“碧綠的野水芹。”
“二十歲時,沒錯。”
“我們以為自己将永遠活着。”
學長導演閉着眼,輕點腦袋,長臂一揮說 :“再來一次!情感再濃郁一點!“
白妤沉下呼吸,高亢道:“你的眼睛永遠明亮。”
“閃動着初夏藍眼草的綠色。”
“那被春天洗滌過的。”
“碧綠的野水芹。”
“二十歲時,沒錯。”
“我們以為自己将永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