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的過往,那些孤獨刺痛的瞬間她已經不在乎了,才可以如此輕而易舉地脫口。
整個九月的夜晚幾個姑娘都是在一邊趕作業一邊閑聊中度過的。
分享自己的讀書模式,講述經曆的鬼怪故事,抱怨明天的早自習。
大學為什麼還要有早自習?
每天依舊要六點半就起來,這和高中又有什麼不同?
白妤在勞累的早起和堆積如山的作業中和杭臣說:
“高中老師說的都是騙人的。”
“一點都不自由,作業也很多,能不能學好全靠自己。”
“你敢相信?我們還有晚自習,每天像在坐牢。”
不知不覺間,好像又回到了身處異地,隻能靠通話維持關系的時候。
掐指一算,九月他們隻見了寥寥幾次面。
白妤的活動範圍在校園直徑三公裡以内。
軍訓、課程、班級活動,還有她的社團活動等都将白妤團團包圍。
這天,九月的最後一天,即将迎來可以喘氣的國慶假期。
傍晚六點,白妤洗漱完,終于可以暫時将作業推到一邊,放松地吃點零食看會兒美劇。
但望着空蕩蕩的寝室,她莫名有點害怕。
三個舍友都買了回家的票,回去過節。
她也動過念頭,但是一來一回小一千,她不舍得。
陽台門開着,涼風卷着落葉飄進來。
白妤扶着裹在腦袋上的毛巾,想起她們說的鬼故事,頭皮一陣發麻。
砰砰幾聲,利落地關上陽台門和寝室門後,絕對的靜谧卻更讓人恐慌。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六點十分,杭臣應該在家和家人用晚餐。
猶豫着,她還是給杭臣發了短信,問他現在有沒有空。
杭臣說有,下一秒,他的微信視頻便彈了出來。
接通後,杭臣看着她鬼鬼祟祟的樣子感到好玩,“怎麼了?”
白妤說:“我有點兒害怕。”
“什麼?”
“室友都回家了,我感覺這裡陰森森的。”
杭臣感到詫異,“你還怕鬼啊?”
白妤神色凝重,她說:“你不怕啊?”
“那你今晚怎麼辦?”
“我也想回家。”
白妤低下頭,失落地講。
這一個多月,她忙着适應新生活,忙着交新朋友,幾乎沒有和江雪梅打過一通電話。
此時此刻,突然很想歸家。
杭臣隔着屏幕感受到白妤的低落情緒,但還未等她開口,白妤自暴自棄一般說:“票肯定買不到了,算了,我今晚忍一忍吧,反正我們明天就見面了。”
他們約了國慶逛故宮爬長城,白妤原以為這個約會前夕的夜晚她會非常激動和放松,沒想到是難以言說的思鄉和恐懼。
杭臣聽着,手下即刻有了動作。
他果斷地拔了手機充電器,接着打開衣櫃拿外套。
白妤煩躁之餘看到他東倒西歪的鏡頭,問他:“你幹什麼呢?你是不是還沒吃完飯,要不你去吃飯吧。我看會兒電視就好了。”
杭臣說:“吃啊,等會我們一起吃。”
“什麼……”
“四十分鐘後,我在你學校大門等你,帶好充電器和衣服。”
“啊?”
挂了電話,白妤愣在原地好久,意識到今晚可能有一場不眠約會後,她疲憊許久的心髒重新開始跳動,手忙腳亂地吹頭發換衣服。
往帆布包裡塞日常品時,她稍稍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拿上了身份證。
時間尚早,樓底下宿舍阿姨剛吃完晚飯,逮着進出的姑娘們挨個叮囑。
白妤頭一回請假外出,不禁有點緊張,還好半幹的長發為她擋去一些打量目光。
阿姨看清她寫的内容後問道:“明天一定要回來哦,查寝不在我要和班導聯系的。”
白妤立刻繃緊腰脊,認真地說:“阿姨,我一定會回來的,我就出去一晚和我朋友,我們是認識十幾年的朋友。”
宿舍阿姨下巴一擡,“去吧,在外一定注意安全。”
白妤聽話地點點頭。
踏出宿舍樓,呼吸着初秋傍晚的新鮮空氣,雖因為國慶假期,學校路上少了一大半人,不像以往熱鬧,但白妤還是忍不住蹦蹦跳跳起來。
她也是有地方去的人,也有人可以相見。
她一點都不孤單!
一點都不!
蔥茏樹木的黑影下,白妤轉了幾個圈,輕哼小調。
z大校園正門氣勢恢宏,燈亮如白晝,平常這時間都是人來人往,現下正門前的廣場人煙稀少。長發飄飄,站在路邊等車的白妤顯得格外突出。
杭臣隔得老遠就看見了她的身影。
但白妤沒有認出他,還在一邊低頭發短信一邊遙望遠處是否有出租車過來。
直到,杭臣按了兩下喇叭,按下車窗。
白妤狐疑地彎腰看去,看清是杭臣後驚訝出聲。
“你不是說你的車要等個把月嗎?什麼時候提的?”
杭臣下車,繞到副駕駛的位置,打開車門,虛攏着白妤入座。
他回答說:“早上剛提的,本來想明天給你一個驚喜。喜歡嗎?你要的白色。”
白妤扣上安全帶,撫摸過嶄新的座椅和中央扶手,視線定格在儀表盤那兒。
她腦袋一歪,頗有女主人的姿态說:“喜歡,我要在這裡放兩個小玩偶。”
“行啊,你說放什麼就放什麼。系好安全帶了嗎,我要準備出發了。”
“系好了,我們去哪兒啊?”
“去一條小時候最喜歡兜風的路。”
“哦呼~出發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