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受到突然的重量，左右晃蕩，一截粗麻繩栓着岸邊的大鐵釘，向外飄了些許後被繩子重新拉回岸邊，船隻緊挨着岸邊的野草，壓出一道痕迹。

兩個人躲在極具空間隐私的船篷底下，平衡重心，待船穩定後都不禁松了口氣。

船内沒有過多物品，隻有一個被遺棄的紅色水桶和幾個扳手。

風吹日曬幾年，船裡沒有絲毫魚腥味，隻剩風霜雨露過後的蕭瑟味道，仔細一嗅，能嗅到小時候追逐在田野上的舊味道。

白妤背對着杭臣，眼珠子轉來轉去，細聲問道：“真的要在這裡嗎？”

杭臣說：“要啊。”

“應該不會沉吧。”

“不會的。”

“你怎麼那麼笃定？”

“它這不是沒有漏水麼。”

“嗷……”

白妤沒了聲，僵硬地站在那兒，心裡頭還是有點擔憂，不敢亂動腳。

反倒是身後的杭臣不知道在幹什麼，隻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下一秒，船身輕微晃動起來。

白妤不禁喊起來：“杭臣！你在幹什麼！你别亂動呀。”

回應她的是杭臣若有若無的笑聲。

須臾，白妤手上一熱，她低頭看去，是杭臣拉住了她的手。

順着看去，杭臣把雙肩包放在一側，悠哉地坐在了船闆上。

他雙腿曲起敞開，微擡着下巴看她。

那雙哭過的眼睛，眼尾泛紅，眼眸卻含情脈脈，還帶着點調笑。

杭臣說：“别怕，要坐我邊上嗎？還是……坐我腿上？”

白妤臉上又是一熱，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甕聲甕氣道：“我坐你邊上吧。”

“來。”

杭臣緊握着她的手，牽引着她來到他身邊。

可等白妤準備要坐下時，他猛地一收力，将人拉進了自己懷裡。

白妤失去平衡，失聲尖叫的同時穩穩當當落坐在杭臣腿上。

船隻又晃起來。

白妤緊閉雙眼，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樣牢牢勾住杭臣的脖子，心髒緊張律動。

她驚慌失措地喊道：”船要翻了！船要翻了！”

杭臣胸膛起伏，酥酥麻麻的笑聲悉數傳給白妤。

随着船身的平穩，白妤漸漸放松，聽到他還在笑，她使勁推了他一把。

“不許笑！”她說。

“害怕坐船？”他問。

“有點兒。以前沒坐過。”

“沒事的，不會翻的。”杭臣摟緊她，臉頰逐漸靠近，聲音放低道：“如果害怕就抱緊我。”

幽暗環境中，白妤感受到他靠過來的灼灼氣息，她有點繃不住。

這樣臨時的地點，這樣刻意的親吻，奇怪透頂。

她猶猶豫豫着，不太确定地再次問道：“我們真的要在這裡嗎？唔——”

回應她的是杭臣不想等待的親吻。

他一手摟着她一手掌着她的後腦勺，微微使力下壓，在嘴唇碾磨中漸漸加深這個吻。

白妤被親得頓時迷糊，眼睛半睜半阖着，餘光裡瞥見杭臣仰起的一截白皙脖頸，青筋蜿蜒，在喉結吞動的加持下，顯得尤其性感。

她心尖不由地一麻，軟了骨頭，順從地将自己的重量壓在他身上。

杭臣感知到她的柔軟，心念一動，顫着眼皮大膽嘗試。

他含着她的唇瓣，舌尖試圖撬開她的貝齒。

一次，兩次，三次……

沒了剛才沖動的加持，這樣細密輕柔的吻都讓兩個人心生慌亂，不約而同地出了一層薄汗。

沒有任何經驗的白妤絲毫不懂杭臣的意圖，杵在那兒似根木頭。

城池久攻不破，杭臣含吸着白妤的唇珠，忽地無聲笑了起來。

白妤聽到他揶揄的笑倏地睜大眼睛。

和他拉開距離的瞬間，在兩人的雙唇之間牽扯出一根細長的銀絲。

淫靡的氣息在二人之間漾開。

白妤一時忘了自己想說的話，呆呆地看着挂在中間的唾液。

直到，銀絲承受不住距離的拉扯斷開。

一大半都落在杭臣的嘴唇和下巴處。

她的目光随之定在杭臣的唇上。

熱吻後的薄唇泛着水紅色的光澤，和他眼尾那一抹微濕紅暈相得益彰。

看起來……特别像一份可口香甜的草莓奶油蛋糕。

白妤咽了咽喉嚨。

她忽然想起，她自從六歲後再也沒有吃過蛋糕了。每次江雪梅說要買的時候她都會拒絕。

記憶裡，奶油蛋糕的味道是鹹的。

杭臣見她走神，一邊幫她拭去下唇那兒的津液一邊問道：“在想什麼呢？”

白妤未加思考地說：“你是的甜的奶油蛋糕，還是帶草莓的那種。”

杭臣一愣，旋即笑起來。

他壓着聲問：“那你喜歡嗎？”

白妤單純地點頭。

杭臣抱緊她，仰頭湊上去想繼續，卻被白妤一把推開。

她短暫地短路後終于想起來自己原本要說的話。

她點杭臣的鎖骨處，質問道：“你剛剛笑什麼？是在笑我嗎？”

“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是吧。”

“那……是。”

“你為什麼笑話我？我又沒做什麼很搞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