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兩個人收拾好行囊準備踏上新的征途。
銘德高中的新校區搬到了隔壁鎮,在栀花鎮這一站坐車過去僅需半小時,這一變動解決了江雪梅的難題。
舊校區太遠,原是要住宿的,現在能每天來回走讀了,省下了未來三年的住宿費,減輕了不少壓力。
江雪梅拿着這筆原定的高一住宿費給白妤買手機。
在鎮上的手機店挑時,店主和江雪梅閑聊。
店主說:“哎呀你女兒真是太優秀了,長得和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了,真是女大十八變。真好看呀。”
江雪梅謙虛地說:“都是她自己争氣。”
店主說:“實在太優秀了,要不以後給我做兒媳得了,這家店我的家産都是小妤的。我兒子正讀高三呢,不是我自誇,也俊俏得很。”
江雪梅連連擺手,“花姐,您别亂說了,現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像我們那時候了。”
夾在中間的白妤聽得心驚肉跳,生怕在大人的談笑風生間自己的終身大事就被敲定。
還好,媽媽是個聰明的人。
最終,白妤挑了個便宜的直闆機。
江雪梅讓她再挑挑,說有錢的。
白妤搖頭。
幾番拉鋸,江雪梅付了錢。
店主收銀時再次忍不住誇道:“小妤在為你省錢呢,知道當媽的不容易。女孩子呀,就是比男孩子貼心多了。”
江雪梅摸了摸白妤的腦袋,随後帶着白妤去了學校邊上的文具店,給學習生活做點準備。
江雪梅對白妤說:“媽媽給你準備好了錢的,這些錢不要省,不要怕用。”
白妤玩着手機,笑得燦爛,“沒有呀,這個手機顔色我很喜歡,還能玩貪吃蛇呢。”
江雪梅端詳着她的表情,一時分不清女兒是在寬慰她還是真話。
白妤說的是真話。
但想省錢也是真的。
因為白袁這兩天在賣車,他準備去廣東了。
白妤對這件事沒有太多想法,仿佛很早她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一樣。
九月初報名那一天早晨,白袁的朋友開着車來到家裡,白袁拎上新買的皮箱上了車。
他頭發梳得光亮利落,新買的皮夾克散發着淡淡的皮質味。
他手一揮,象征性地叮囑道:“你們在家好好的,我會定期打電話來的。小妤在學校要好好讀書,有事打爸爸手機,存好了,不要弄丢。我走了。”
江雪梅站在白妤身後,雙手按在白妤肩上,低聲道:“和爸爸說個再見。”
白妤輕聲說道:“爸爸,你路上注意安全。”
“哎,好。”
嘩啦一聲,車門被拉上,尾氣留了一院子。
沒一會,車聲沒了,人也不見了。
像一場夢一樣。
白妤站在院子裡,竟然回想不出幾抹白袁在這兒生活的具體畫面。
她聳了聳肩,回屋拿書包,江雪梅也快速整理好心情,拎上那隻買了好幾年的劣質小包準備送白妤去學校。
前陣子台風剛過,卷得道路兩側的樹木胡亂晃,葉子落了一地,地面上還泛着雨水的光澤。
母女倆沿着路邊走,穿過家附近的橋,來到去年新修建的一個公車站點——沁芳路站。
江雪梅早早打聽清楚了路線。
以後白妤上學,早上就在這兒等公車,再坐到栀花鎮換乘前往銘德的公車即可。
江雪梅心情開闊,仿佛今兒個要上學的是她自己。
她站在沁芳路站的站台下,忍不住說:“真巧了,你要上高中了,這裡就修了個站台,考上了銘德,新校園就搬到了附近。”
白妤也覺得巧合得很。
是什麼時候她的生活隻剩下了好運?
想到這兒,白妤在心裡朝老天跪拜。
既然這麼好運,再讓她好運一次吧。
她想和杭臣在一個班。
沁涼早晨的另一邊,杭臣也有些忐忑。
張麗娟開車送他,瞧着古裡古怪的兒子,問道:“你是去報名不是去高考,你在不安什麼?”
杭臣手肘撐在車窗那兒,撓了撓太陽穴,“不知道,反正等會就知道了。”
張麗娟笑着搖搖頭,心想,孩子越大心事越多,做父母的真是一點都看不懂了。
杭臣吹着風,心亂成麻。
“咳咳。”
無意中還被風嗆了一口。
八點,銘德高中門口擠滿了人,每一個家庭都是眉開眼笑的,家長之間偶爾還能遇見過往老同學。
白妤站在氣派的新校區大門口,情不自禁地哇了聲。
江雪梅也睜大了雙眼,難得露出驚訝的神色。
“小妤,你以後就在這裡讀書了。”
“嗯!”
母女倆相識一笑,不約而同地為窺見這個世界新鮮的一面而感到心潮澎湃。
“小白!白妤!”
母女倆剛要跨進去,隻聽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回頭望去,果然是杭臣,還有他母親。
白妤揚起笑容,朝他揮手。
等人走近了,白妤微微紅着臉喊了聲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