輾轉反側沒睡好的白妤第二天意外地很精神抖擻。
日子如常一樣開始,起床洗漱,騎車去學校,早讀等正式上課,再然後是每天最開心的時間段之一——和杭臣吃午飯。
但今朝兒,白妤一想到等會要和杭臣吃午飯便心亂如麻。
她摸着自己滾燙的臉蛋有點分不清到底是因為什麼臉紅。
在一片忐忑中,順着下課鈴白妤揣上小錢包按照慣例在教室門口等杭臣。
她雙手背在腰後,有一搭沒一搭地撞着牆壁,呼吸一下比一下沉。
沒一會,不遠處傳來一聲清冽明朗又略略低沉的聲音。
“白妤,小白!”
白妤朝着聲音看去,沒有任何意外地,叫她的人是杭臣。
今天是周一,學校統一穿校服。
他們一年一個個兒,初二初期發的校服如今穿在男生身上已經有點縮水。
杭臣也不例外。
班主任開明,體諒正處于青春期的學生,隻要求做早操時能套個衣服顯得規整些就好,下了早操随意。
所以現在杭臣上身套的是自己的T恤。
幹淨簡單不花裡胡哨的白色T恤是杭臣的最愛。
五月溫暖的春風一吹,掠過少年挺拔勁瘦的身軀,勾勒出流暢的輪廓。
頂着太陽光,配上幾抹笑意,整個人真像是會發光一樣,惹眼得很。
白妤搭在腰後的手不知不覺扣在一起,暗暗較勁了幾下。
杭臣三兩步小跑到她面前,“走吧,我要去買個炒冰,這天好熱啊,明明昨天才下過雨。”
“是啊,才下過雨。”白妤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她的目光落在兩人一高一低的影子上。
走了一會,白妤悄悄擡起眼皮看他。
杭臣察覺到了白妤今天的不集中,他無論說什麼她都沒有特别積極的回應。
感受到她打量的視線,杭臣掐準時機快速扭頭,四目相對,白妤被抓個正着。
白妤:“呃……”
杭臣笑,“你老偷偷摸摸看我幹什麼?”
“我……我就看看你嘛,不能看嗎?”
“能啊。”
話落,杭臣似惡作劇一般把臉湊到白妤眼前。
白妤條件反射往後躲。
但她越躲他越追得緊。
他眉眼是彎的,“給你看。”
白妤一顆心瞬間繃得緊緊的,她像隻失了方向的蒼蠅,左右亂晃亂躲。
杭臣笑得更深,“你别躲啊。”
“杭臣!我不看了!我不看了!”
“你看啊,我給你看。”
“啊——杭臣!你讨厭!”
林蔭道下,嬉笑聲隐隐約約。
鬧騰追了一陣後,兩個人都有點喘,白妤做出stop的手勢,表示休戰。
杭臣了然,習慣性地擡手揉了把她腦袋。
他說:“不鬧了,休息。等會你吃什麼?還想吃那家新開的面包店的紅豆包嗎?”
白妤心底的一汪池水被他攪得翻天覆地,深呼吸幾次都無法平靜下來,腦袋被他一揉更像是如電流過身一般,渾身一顫。
白妤不知怎麼,忽然覺得這樣的動作有點點親密。
她撓了撓額頭,掙紮半響,答非所問道:“杭臣……你為什麼總是揉我腦袋啊?”
“嗯?”
杭臣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攤開手掌瞧了一眼,不太自然的回答說:“我也不知道,大概……大概習慣了吧。如果你覺得不舒服,我以後不這樣了。”
白妤低着頭沒有說話。
杭臣斂了臉上先前的放松和笑意,小心翼翼地觀察白妤,試圖捕捉住她每一個細微表情變化。
今天的白妤怪怪的,但究竟哪兒奇怪,他說不上來。
兩人陷入漫長的沉默中。
再說話時,是在排隊買炒冰的時候。
小小的攤子前擠了烏泱泱一堆人,老闆手腳再麻利都來不及做。
杭臣怕要等很久,說:“算了,不買了,回去吧。”
白妤啃着紅豆面包,“為什麼不買啊?你不是想吃嗎?我可以陪你等。”
杭臣想也沒想地說:“太陽太曬了,你不是最近總說自己曬黑了。”
一口面包就這麼噎在了喉嚨口。
白妤努力吞咽了一下,慢騰騰地擡起眼看向杭臣。
曬黑這件事源于電視劇,電視劇裡的人總說曬黑曬黑,于是女生們慢慢有了這個概念。其實白妤也不知道自己黑了沒有,随口跟風念叨過幾次,上完體育課總覺得自己要變黑了。
杭臣見她發愣,催她,“走吧。”
“嗷。”
兩個人原路返回學校,不出意外,等會要在小花園的石桌那處坐一會說說話。
但這條走過千百次的路,白妤頭一回覺得無比漫長,口中面包的紅豆甜味鑽入牙心,她頓了又頓,每停頓一下就忍不住偷偷打量一遍杭臣。
她的小動作和視線很難忽略。
杭臣愈發覺得奇怪,等兩個人到了小花園後,他直接了當地問道:“你怎麼了?周末發生了什麼事情嗎?你今天怎麼扭扭捏捏的?是……家裡發生什麼了嗎?還是哪兒不開心了?”
白妤雙臂擱在石桌上,正滿腹心事地啃咬面包,聽到他這麼問,所有胡思亂想都被按了暫停鍵。
她眨巴着眼睛,呆呆地望着杭臣。
杭臣:“嗯?你說話。”
白妤欲張口,但這讓她怎麼說。
難道要直接了當地問,喂,杭臣,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喜歡了難道他們就要學大人一樣開始談戀愛嗎?直白地說不喜歡的話……又好像有點……有點說不上來的不開心。
杭臣一直在等她開口,結果,越等越着急。
他試探地問道:“是因為我,讓你不開心了嗎?”
白妤連忙擺手,“不是的。”
“那你是怎麼了?”
“……讓我想想怎麼說,讓我想想。”
“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