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沒開口,貝校草似乎就精準地察覺到了她的意圖,也在這個時刻突然開口,打破了這狹小空間内的沉默。
“A大的蔺書記,是尹老的人。”貝清池突然開口說。
尹霜頓時被這突兀的話題弄得愣住,下意識看向了依舊專注開車的貝清池,神色瞬間變得不可置信。
這時又聽對方說道:“你的事情驚動了他。”
聞言尹霜這才震驚地瞪大眼睛,完全想不到這件事情背後還有更為震撼人心的真相。
可尹霜的思維依舊沒能很好地追上這個話題,開口說出些什麼,這時貝清池又道:“祁湛這次做的事情确實莽撞了,我代他向你道歉,對不起。”
尹霜此刻卻是什麼都聽不到了,原來貝校草動作迅速地做那麼多的事情幫她解除面臨的危機,其實隻是在保護祁湛而已。
而尹霜也終于明白了校領導找她談話時,那份迫切想讓她息事甯人的态度是為什麼,原來背後是有書記在施壓,而最終結果的呈現,隻是兩方人的互相妥協而已。
到頭來,救了她的人其實是養父,那個已經在千裡之外看似抛棄了她的年邁老人。
尹霜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因為貝校草特意要送她回家,沒有任何對她的想法,僅僅隻是想坦白這個真相給她,順便再說服她,不要再追着這件事情不放。
果然,又聽貝校草說道:“這件事情就這樣吧,祁湛那邊我看着,不會再找你麻煩。”
話已到此,聰明如尹霜,怎麼會聽不出這其中的潛台詞,貝校草說會看好祁湛,而相應的對她的要求,就是讓她不要再死揪着這件事情不放。
可是憑什麼,一開始這件事情就不是她挑起來的,為什麼到最後妥協的反倒是成了她?
尹霜瞬間陷入了難以開口辯駁的沉默,垂着眼眸,心思雜亂紛呈。
終于到了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起,車子停了下來,貝清池的目光才稍稍轉向沉默不言的尹霜,微微皺眉注視着她。
“你想要什麼補償?”貝清池又開口。
聞言尹霜卻是突然擡頭,目光沉甸甸地看向貝清池,這一眼卻是把貝清池都看愣了一下。
尹霜突然有些悲戚地笑了笑,問貝清池:“我一直有一個疑問,為什麼我跟你,跟祁湛,還有莊瀾素不相識,但你們卻都那麼讨厭我,我是生來就是罪人嗎?”
這話讓貝清池瞬間愣住,尤其是看着尹霜眼中那種掙紮和祈求的悲痛,瞬間心頭一跳,趕緊轉回了眼眸去。
正好紅燈消失,前排的車子緩緩啟動迅速穿過十字路口,貝清池也趕緊把車開出去,暫時避過了尹霜這一番震聩人心的質問。
如果以旁觀人的角度來分析這件事情,其實清明透徹得很,不過是尹霜太過耀眼了,比不上她的人嫉妒她,得不到她的人想摧毀她,這就是人性最根本的劣性。
貝清池沉默着沒有回答,尹霜也沒有不識趣地再追問下去。
因為尹霜清楚地知道,哪怕得到一個極具說服力的答案,也無法扭轉她已經從中受到傷害的局面。
尹霜垂着頭,靜靜地坐在副駕駛上不言不語,直到車子開到了暢悠園的小區外面。
這時尹霜才回過神來,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象,又習慣性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來。
尹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笑着朝貝清池道謝:“謝謝你送我回來。”
貝清池依舊隻是淡淡地看了尹霜一眼,說道:“沒什麼。”
尹霜忍不住捏緊了指尖,緩了緩心中酸澀的疼痛,沉默一瞬,尹霜才又開口:“能方便要你一個聯系方式嗎?你幾次都幫了我,我想好好感謝你,想請你吃頓飯。”
然而回應尹霜的隻是一陣沉默,貝清池轉眸冷淡地瞥尹霜一眼,便又沉靜地注視向前方,不再分給尹霜任何一個眼神。
尹霜注視着貝清池的側臉,隻覺得對方此刻拒人于千裡之外的冷淡似乎跟對方對她的厭惡也不遑多讓,同樣讓她感到劇烈的心澀難受。
尹霜張口欲言,卻是發現無話可說,最終隻道:“抱歉。”
頓了頓,“那我先走了,你開車回去注意安全。”說着尹霜便打開了車門,懷揣着滿腹的沉重下了車去。
而這時貝清池的目光才終于又轉向尹霜,注視着對方的背影被關上的車門攔住,然後不再回頭,挺拔纖長的身影不緊不慢地往小區裡走去。
不知不覺間,貝清池那雙骨感修長的手便攥緊了方向盤,手背青筋暴起,而那雙深邃的眼睛也變得越發幽深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