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湛看着尹霜的愣然,神情卻是越發的興然快意,“這句話你不是已經問過了嗎,我讨厭你啊,這還不夠理由嗎?”
尹霜臉上的神情徹底僵住,隻能愣愣地盯着祁湛。
這時卻是又聽祁湛無奈歎息地說道:“像你這樣的菟絲花,就隻會依附有錢人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被尹老家人趕出來後,還想着找人接盤,又招惹上了我們貝大少爺,學校裡那些跟校花校草傳暧昧绯聞的事情,估計也是你弄出來的吧,這麼心機的一個女人,我真替我們貝大少爺擔心。”
這一番話徹底震撼住了尹霜,在祁湛的心中,她竟是如此不堪,甚至成了被人抛棄後迅速費盡心機攀附上權勢的菟絲花。
“祁湛!”這時隻聽貝清池再開口,語氣卻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怒意,顯然很不滿意祁湛說出來的這些話。
然而祁湛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帶着諷刺地說道:“我難道還說錯了?尹霜有本事除掉張副院長,怎麼可能沒本事拿下你?你可是貝家的大少爺,多少漂亮女人眼中的香馍馍,還是好好管好你自己,可别被這樣的狐狸精菟絲花給迷惑了眼睛。”
貝清池頓時極為不悅地瞪了一眼祁湛,卻是沒再說什麼,隻是又冷淡地看向尹霜,說道:“你走吧,換個服務員過來,這裡不需要你。”
這話再次刺痛了尹霜的心髒,尹霜不由下意識開口:“我不是這樣的人,你們可不可以不要再誤會我?”
然而這略微帶着祈求的話隻是換來祁湛的一聲嗤笑。
“啊,這個可就太難了,誰叫尹霜你是這麼讓人覺得像個稱職的玩物。”
聞言尹霜頓時心頭大震,頭腦甚至都忍不住眩暈了一瞬,隻感覺招惹上了祁湛,就跟做了一個永遠也醒不來的噩夢。
尹霜突然有些絕望,忍不住轉眼看向貝清池,寄希望對方能夠再幫幫她。
然而貝清池隻是冷淡地看着她,似乎還生出了些許不悅。
尹霜一顆心更加沉了。
但隻是瞬間,尹霜便又想的極為透徹,祁湛可是貝清池十幾年的發小,而且還同樣讨厭她,怎麼可能會在這種時刻完全偏向她,去幫她,警告祁湛适可而止恐怕已經是對方出于良好教養所能表現出來的最大限度了。
這時隻見祁湛往餐桌那裡走去,姿态潇灑地坐了下來,擡手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毫不客氣地說道:“餓了,服務員就将就着用你尹大小姐吧,你不反對吧清池,反正用誰都是湊合。”
這話把剛才貝清池讓尹霜換人的話又堵死了,尹霜原本還存着一絲趕緊逃走的希望,結果就被這麼無情地粉碎了,貝清池跟祁湛是同一條戰線的,再怎麼警告祁湛,也不會徹底駁了祁湛的面子。
果然隻聽貝清池道:“随便。”就這麼表明了态度。
尹霜一瞬間感覺如墜深淵,心髒搏動出強烈的酸澀痛感,甚至差點兒沒忍住情緒,将對貝清池那些特殊的情感公然洩露出來。
不過祁湛這人似乎真懂得什麼叫适可而止,從用餐開始後,就真把尹霜當做了一個普通的服務員使喚,沒有再帶上任何個人情緒進行頤氣指使。
這讓尹霜稍稍松了一口氣,然而也隻是覺得消停片刻,很快心裡又突突打起鼓來,總覺得祁湛這人是不是又在憋着什麼大招。
祁湛和貝清池在用餐過程中什麼都聊,尹霜聽懂了一部分,又沒完全聽懂,兩人大概是在談做項目的事情。
此刻的貝清池神情變得極為嚴肅鄭重,倒是給那張始終高冷的臉增添了幾分鮮活的氣息。
尹霜忍不住被這般模樣的貝清池吸引,這樣對工作充滿認真專注的男生,無疑是極為吸引人的。
好在尹霜還殘存着許多理智,沒有将這份扭曲的暗戀在不經意間暴露出來。
用餐末尾,祁湛接到了一通電話,便急急離開了餐廳,貝清池也結束了用餐,跟着對方一起走了,兩人全程都沒有再招惹過尹霜。
尹霜看着兩尊大佛終于走了後,整個繃緊的身體才瞬間回落下來,甚至踉跄得不得不扶住了椅背,讓自己沉沉地大喘上一口氣。
此時尹霜才驚覺,她整個後背都被汗濕了,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分散後,甚至開始覺出寒涼的體感來。
這時主廚從餐台那裡走過來,有些貼心憐憫地問尹霜:“你沒事吧?”
尹霜這時才回神,又下意識揚起了一抹溫柔的笑來,輕輕搖了搖頭,“沒事兒。”
主廚看着尹霜這般故作堅強的模樣,心中更是憐憫她了,還以為能看到什麼灰姑娘和王子的愛情糾葛八卦,沒想到就是兩個小年輕為難人家一個小姑娘,也不知道尹霜怎麼得罪了A市上流社會的纨绔子弟,連美貌都不好使了,竟然要被這麼欺負。
但是面對這種事情,主廚也隻能無能為力,他們隻是普通人,哪能跟權貴們叫闆,别是一不小心就丢了工作。
主廚歎息一聲,最終隻道:“女孩子出門在外保護好自己,那些不懷好意的人,能避着就避着。”
尹霜沒想到能在萍水相逢的人口中聽到這樣的安慰,一時間漸趨脆弱的心髒又有要決堤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