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汽車緩速離開住院大樓。
“媽,在病房怎麼不把話跟舅舅挑明,打算拖到什麼時候?”嚴世輝說。
“世輝,你再給舅舅一次機會。”朱怡說,“看在媽媽的份上。”
“這種說辭勒索我多久了。”嚴世輝說,“我為他收拾多少爛攤子你數過嗎?仁至義盡了,媽。”
“我知道舅舅給你添過不少麻煩,他答應我這是最後一次。”
“别跟我說這種話。上次内審,财務部一堆問題,爸爸很不滿,我自己壓力也大。”嚴世輝看看朱怡,說,“你小兒子厲害,要不是他在董事會周旋,我也不會吃這麼大一個虧。”
“世傑?”朱怡疑惑地說,“不可能,世傑不務正業,沒半點事業心,哪動得了這種腦筋。”
“他這叫扮豬吃老虎。”
朱怡沉默下來,片刻,又說:“世輝,媽媽拜托你,舅舅的事情你就再......”
“媽,”嚴世輝頗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舅舅這幾年在衡剡撈了多少好處你算過賬嗎?我這兒倒記過本賬,爸爸和奶奶應該會感興趣。”
朱怡徹底無話可說。
這幾日天氣時而晴好時而降雨,氣溫很低。今天榭聖内部研讨會議晚上八點多結束,傅延蹊回到辦公室,預訂的鮮花抱抱桶被章秘書簽收了放在茶幾上。他回到家的時候,玄關長廊亮着燈,暖光一路綿延,直到與客廳的燈光相彙。傅延蹊把鮮花桶放下,正脫着大衣,腳邊傳來柔軟觸感,他笑着彎腰抱起星河:“晚上好,勵鐵錘。”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身穿鵝黃色家居裙的勵谕岚歡快地跑過來,往傅延蹊臉上吻了吻,看到那桶人魚姬玫瑰,開心地把花抱進懷裡:“謝謝!”
“我有說過送你嗎?”傅延蹊調侃她。
“不送我?那你送誰?”勵谕岚掐他的臉,“嗯?重新回答,送誰?”
“送你送你。”傅延蹊抱着星河閃開,“勵鐵錘,你媽真兇啊。”他走到櫃子旁,單手抱貓,另一隻手挑零食,“跟爸爸說,吃哪個,罐頭怎麼樣?”
“吃我今天新買的凍幹餅吧,”勵谕岚跟着走過來,拿了袋凍幹,“刷你的卡買的。”
傅延蹊給星河喂凍幹餅,星河非常喜歡吃這個凍幹餅,吃得鼻子一皺一皺的。他揉揉星河毛絨絨的腦袋,擡臉看向勵谕岚,笑道:“你肯用我給你的那張卡了?”
“嗯。”勵谕岚趴到他背上,傅延蹊順勢背起她上樓。
“沒看短信提醒嗎?”
“沒有。”
“我今天第一次用你的卡,感覺......”
“感覺怎麼樣?”
“好極了。”
傅延蹊不禁微笑起來。
“今天除了給貓咪買吃的,我還買了好多東西。”她說,“你想不想聽?”
“好,你說。”
“買了一尊克呂墨涅的瓷偶;水彩箱——今天沒有買到中意的,所以去定制了一隻;買了智能象棋——有空的時候一起琢磨怎麼玩;還買了護膚品,你用的,我用的;然後買了情侶睡衣、情侶睡衣、情侶睡衣。”
“情侶睡衣怎麼說那麼多遍?”
“因為買了三套。我根據顔色和款式自己搭配的。”
......
第二天早晨,傅延蹊在盥洗室剃胡須,腰間環上一雙手。
“早安。”勵谕岚額頭抵在他後背。
傅延蹊打了下她亂動的手:“刮胡子呢。”
“你刮你的,我摸我的。”勵谕岚亂摸一通,看到他背部結痂的抓痕,用指腹輕緩地觸摸,這是她留下的印記,專屬于她的快樂。她在上面輕咬幾口,看着自己的牙印傻笑。
她倒開心了,傅延蹊的剃須工作難度驟升。
“商量件事情好嗎?”勵谕岚說。
“什麼?”
“今天下班我想跟簡忱見一面,他上次不是找我借錢嗎,昨天已經把錢還我了,說請我吃頓飯表達謝意,我說飯就免了,我們工作室對門有家咖啡館,喝杯咖啡好了。”
傅延蹊關掉剃須刀,問她:“昨天的約定?”
“嗯。”
“昨天怎麼不說?”
“昨天下午六點多我逛街的時候他聯系我的,你不是晚上要開會嗎,正事要緊,我怕打擾到你,心想那也不重要,就記到日程助手裡不管了。”勵谕岚摟緊他的腰,啰啰嗦嗦地解釋,“你回來以後我更把這件事抛到腦後了,在很開心的時刻我怎麼記得起不重要的人和事?起床關鬧鐘的時候看到助手提醒才想起來的。”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傅延蹊啞然失笑,“去吧。”
勵谕岚擡起臉看着他笑:“你真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