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晴無言以對。
說不會忘,結果一周過去了,到壽宴這天也沒見她人影。廖晴給她打電話,她電話已關機,廖晴急得給費姨打電話,當然也不管用。
壽宴酒席結束後,傅承璘回到傅宅,費姨帶廖晴看過照片,家裡每位成員她都認得,連忙恭敬地喊了聲“傅先生”,傅承璘看她的打扮,明白這是家裡的保姆,他沒問别的,隻問:“傅歆婉呢?”
廖晴苦着臉,哪裡知道那大小姐的蹤影:“傅小姐和朋友去玩潛水了,她......對不起,我聯系不上她。”
傅承璘又問了幾句傅歆婉近來的生活情況,然後囑咐身邊的助理:“找找她。”宣助理很懂察言觀色,随即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廖晴,傅承璘說:“她回來你聯系宣胤。”
“我知道了,您放心。”廖晴接過名片。
又過一周,傅歆婉回來了。廖晴在戶外打理草坪,先看見一輛黃色的車停在門口,車上下來的正是“失蹤”半個多月的傅歆婉,她迅速關掉割草機摘下袖套跑到門口:“傅小姐!”
“别傻站着,”傅歆婉說,“幫我拿行李。”
廖晴把兩隻行李箱拎進屋子,說:“傅小姐,傅先生來找過您。”
“哪個傅先生?”
“您父親。”
“哦。”傅歆婉把太陽鏡随手一丢,“他找我有事?”
廖晴非常無語。
“您爺爺壽宴那天來的,我猜......應該是問您為什麼不去壽宴吧。”
傅歆婉怔了數秒。
“哦......哦,對喔,我給忘了。”
廖晴徹底語塞。
“沒事,我去不去都一樣。”傅歆婉往樓上走,“你去往浴缸放溫水,我要洗澡睡覺了。”
補了幾小時睡眠,她把廖晴叫上來給她紮頭發,她又要出門。
“傅小姐,要不您還是别出去了吧。”廖晴說。
“為什麼?”
“那位宣助理已經安排好了時間,陳叔會接您去公司。”
傅歆婉盯着廖晴,盯得她直犯怵。
“您父親肯定有話對您說......”
傅歆婉沒來由地心慌,本想看看手機,翻找的動作驟停:“去翻那隻黑色的行李箱,我手機好像塞在裡面。”
過半晌,廖晴拿着一隻嶄新的手機上樓來:“傅小姐,您手機換了新的,号碼有換嗎?”
“沒換。”傅歆婉接過手機,“舊的掉海裡了。”
廖晴再次無語。
“在國外補卡很麻煩,如果不是這件事分走我的注意力,我不會錯過爺爺的壽宴。”
她煩躁不已地揉頭發,揉散了剛梳好的發型,“卡都還沒補。”
終于,她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間:“你告訴他們,我哪兒都不去。”
拖着拖着,說不定爸爸就會把這件事置之腦後了。
不就是忘記爺爺過生日嗎?爺爺奶奶又不期待見到她。賓客那麼多,少她一個又不會怎樣,就算她在場也是坐在角落玩手機。孩童時期可以無憂無慮跟在哥哥身後玩,長大了看着他和别人談笑風生自己插不上話,沒有招呼賓客與陌生人寒暄的本事,家族親戚裡也沒有和自己聊得來玩得好的同輩,除了坐在角落玩手機還能怎樣?那樣壓抑的環境裡,簡直度日如年。
如此想着,總算心安理得。
房門被關上,“砰”一聲響。廖晴無可奈何地再次撥通宣助理的電話。
被敲門聲吵醒時已經天黑了,傅歆婉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着的。敲門聲非常急促,她開了壁燈,打着哈欠揉着睡眼去開門。
“你再這麼——”
斥問戛然而止。
門口站着的,是她數月未見的父親。
“爸爸。”傅歆婉嗓音極輕,帶一點剛睡醒的嘶啞。
“等你睡飽我再跟你說話?”
傅歆婉默然站着,睡意全無。
“傅歆婉,你現在越來越瘋了,爺爺做壽你也缺席?”
她想解釋,但傅承璘态度嚴厲,她不敢叫闆。
“成天在外邊玩,瘋起來電話關機找不到人?你還回什麼家,這個家你不用回!”
“家?”傅歆婉突然來了跟他叫闆的勇氣,“你不讓我回家,我自己也不想回家!這是家嗎?你關心過我嗎?我沒在外面殺人沒在外面放火,我不過忘記爺爺過生日而已,你就跑過來把我大罵一頓?我不去給爺爺祝壽不礙他眼他反而更開心!”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甩來。
她看向傅承璘滿含愠意的臉,視線逐漸模糊。
這巴掌把她打醒了,打醒的是沉睡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怨恨。
她哭着奪門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