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沒記錯。”
“傅同學前兩天回國了。”試探性地頓了頓,沒聽到勵谕岚說話,她繼續說,“想問你願不願意跟他見一面?這周末。”
勵谕岚仍舊不說話,過了會兒,甄姵雯聽到電話裡響起一聲沉沉的歎息。
“有什麼想法親自跟他聊聊吧,把聯系方式全部拉黑做得太絕了,你看,還要别人幫忙做傳話筒,多不方便呐。”
“他最近怎麼樣?”猶豫許久,終于問出一句最想知道答案的話。
“這問題問錯人啦,我哪知道。”
勵谕岚又沉默下來。
“如果他愛發朋友圈,我還能幫你看看,問題是他不發。最新一條朋友圈還是三年前的,就是你在做題的那張照片。”
“是嗎。”
勵谕岚劃動着手機桌面,給網絡加速器續了費,找到Instagram後打開,登錄了自己的賬号。
因為登錄麻煩導緻軟件使用頻率非常低,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唯獨漏下了這個軟件。
甚至忘記自己把他和姐姐的賬号設置過特别關注。
認真地浏覽一遍他的動态,雖然數量不多,但足以見得他的生活充滿蓬勃的朝氣。
或分享與組員的合照,或分享自己做的美食,或分享健身成果,或分享一場雨,或分享泰晤士河邊的一群鵝。有張照片攝于有雪的冬天,他說出門要記得穿外套。
難言的情緒在心底慢慢洇染開。
她仔細翻看照片底下他與别人的對話,窺探揣測着他的人際關系......
甄姵雯突然被電話裡傳來的驚叫聲吓到——
“天呀!我會不會留下浏覽痕迹啊!”
簡忱發現勵谕岚的性格古怪極了。
明明已經建立起了友誼,前幾天還跟他們談笑風生,午飯也一起吃,飯後跟他慢悠悠地散步回教室,現在又變得像從前那樣冷若冰霜了,說起話來客套又生疏,更無法理解的是,她一面說中午不去食堂吃飯,一面錯開時間去食堂打飯,坐的位置和他們常坐的座位隔得遠遠的。
這一天中午,勵谕岚打完飯菜剛坐下,簡忱就出現在她對面。
勵谕岚立刻起身,緊張地看看周圍。離午餐時間結束還有十來分鐘,食堂裡學生寥寥幾人,沒看到同班的。
簡忱也跟着她看看四周:“你找誰?”
勵谕岚沒搭茬,重新坐下,開始吃飯。
“你不是說你不來食堂吃午飯嗎?”簡忱問。
“我沒帶午飯,我忘了。”
解釋得不能更敷衍。
簡忱看着她把米飯一勺一勺地舀到湯裡,問:“你害怕跟差生走太近讓你丢臉?”
勵谕岚聽了這話有些心酸。
她拿着湯勺,語氣無比真誠:“我從來都認為好的品德比好的成績更重要。”
“你說我品德差?”
“不是那意思。”
簡忱又問:“之前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你現在表現得那麼讨厭我?”
勵谕岚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簡忱頓時明白了她的肢體語言:“不耽誤你吃飯。”
他說完走開了。
勵谕岚吃完午飯後離開食堂,沒想到簡忱就等在門外。
“一起回教室吧。”他說。
勵谕岚讓開半步:“各走各的。”
簡忱非要刨根問底:“你讨厭我?為什麼?”
勵谕岚有些不勝其煩:“簡忱,我們都是成年人,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孩子,很多事情不消說的,不用刻意去點醒。朋友分很多種,你和我既不是千杯嫌少的知己,也不是相識多年的故交,我們沒有笃深的交情,莫名而來的疏遠所能造成的傷害不值一提,沒必要追問理由。如果我是你,我會豁達一點,何必蠢蠢地跑到對方面前問‘你是不是讨厭我’?”
簡忱不認同她的觀點:“交情深才有權利知道自己為什麼被讨厭,交情淺就不配知道?”
勵谕岚感覺跟他不在同一個頻道。
可是,以他這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不給他一個确切的答複,他肯定不罷休。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想不出别的原因打發他。難道說“我喜歡獨處”?她哪裡像喜歡獨處。如果隻能通過那種傷他自尊心的理由來達到目的,那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了吧。
她覺得他有點自讨苦吃。
“你這人太糟糕了,流裡流氣的,我挺讨厭你的,對你一直都沒好感,作為鄰桌同學,平時在教室交流幾句還行,課餘時間大可不必有那麼多交集。”
教室還是那間教室,課桌還是那張課桌,隻是經過這件事後,勵谕岚感覺周圍的氣氛有明顯的變化。不過這樣的變化挺好的,兩個男生不來閑聊了反而落個清靜。旁邊有說得上話的柏莉,巫芷敏也沒再給她添堵,就這樣平淡安穩地度過高複歲月吧,再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