勵谕岚拿了塊坐墊放到凳子上,每次坐前都要掀起來确認一遍再落座。
簡忱問:“你為什麼天天翻坐墊?”
勵谕岚故作灑脫地笑了笑:“免得被人暗算。”
“你怕有人倒膠水、放釘子?”
“難講哦。”
“我小學的時候往同桌頭上放過毛毛蟲,給她吓得邊哭邊喊媽媽,哈哈......她最怕蟲子。”
“太惡劣了!”
“老師罰我站着上課,站了兩節。”
“活該。”接話的是柏莉。
氣氛一下子冷清下來,誰都不給誰好臉看。勵谕岚坐在他們中間,覺得有些尴尬。
距離高考不足一百天,“沖刺”隊伍日益壯大,宿舍裡挑燈夜讀的人多了,擠出午休時間在教室刷題的人也多了。翻書聲、翻卷聲、筆尖在草稿紙上的劃動聲不絕于耳,咖啡味、薄荷味以及養生茶的氣味一天比一天濃,春分剛過的教室翻滾着一股夏季才有的燥熱,說不出的令人焦灼。
“你今天去食堂吃午飯嗎?”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簡忱問勵谕岚。
勵谕岚問柏莉:“你去不去,柏莉?”
柏莉說接下來的日子自己不會再去食堂了。她在教師休息室睡過兩次午覺後沒有再去,每天中午守在課桌前邊吃自己帶的午餐邊查漏補缺。
在食堂吃午飯時,勵谕岚和簡忱以及盛浩磊坐同桌。吃完飯以後,盛浩磊回宿舍,勵谕岚和簡忱一起回教室。
盡管是尋常的同學交情,可看在别人眼裡就變了味。冒出來的除去“他們倆不會在談戀愛吧”之類的竊竊私語,還有那道落在他們背影上的哀怨眼神。
這日巫芷敏看到二人離開食堂的身影,罵道:“賤女人,不要臉。”
她罵勵谕岚,一半當然是出于私怨,一半則是為好友出氣。
可高倩柔并不領情。
巫芷敏沒有敏銳地察覺到好友的神情變化,繼續罵:“你看她跟男的說話那副輕浮的嘴臉,不知羞恥。簡忱更下賤,殷勤得像酒店門童,還幫她推門......”
“你說夠沒有?”高倩柔煩躁地把筷子重重放下。
巫芷敏一愣,随即火大地把勺子丢到湯碗裡,扔了個白眼給高倩柔端起餐盤就走。
“甩臉子給誰看啊三八。”
一句謾罵不輕不重地飄過來,猶如一記耳光打在高倩柔臉上。
中午的教室裡,簡忱趴在課桌上臉墊着試卷睡得正酣。
勵谕岚拿着修正帶改答案,高倩柔走到她身旁:“我有事找你。”
她們走向教室外的長廊。
高倩柔倚着牆,問:“你和簡忱在交往?”
勵谕岚困惑地眨眨眼:“什麼?”
“你清不清楚我和他的關系?你不瞎不聾,來班裡這麼久總該知道點吧?”
從她顫抖的嗓音和扭曲的眼皮看得出她的情緒已經失控。
勵谕岚說:“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你誤會了,真的。”
“我誤會?”高倩柔完全不買賬,“你們天天成雙成對當我瞎?!”
“什麼天天成雙成對啊我的天。”勵谕岚覺得這人神經搭錯的,本想争幾句,卻想到高倩柔是那種做事不磊落的人。
給自己的高複生活招惹這麼一個大麻煩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在傅歆婉地方吃過的虧,絕不能再吃一次。
她忍了忍,微笑着說道:“對于給你造成的困擾我感到很内疚。其實,你可以放心,我不會和簡忱發展同窗之誼以外的感情。”
高倩柔依然用不友好的眼神盯着她。
“我不會再和他們結伴吃飯也不會再和簡忱走在一起,放心吧。”勵谕岚說完走回教室。
坐回座位以後,勵谕岚看了眼簡忱。他換了個睡姿,臉朝桌面,額頭墊着右手臂,左手舉起,手掌耷拉着。
“我們宿舍也有這麼一個神經質的人。”晚上和甄姵雯通電話時,甄姵雯說,“每天提防得很累,感情方面一有風吹草動立刻暴走。要麼在缺乏關愛的環境裡長大,要麼不缺愛但因為各種原因而造成性格缺陷,蠻可憐。”
甄姵雯開的是免提,敲鍵盤聲和鼠标點擊聲分外清晰。
“我好佩服你,一邊跟我聊天,一邊不停地打字,”勵谕岚笑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心二用嗎?”
“哪兒呀,我在打老副本,35級的副本,閉着眼睛都能過。”
“這有打的必要嗎?我記得這種副本已經不産出獎勵了。”
“不是為獎勵才打。”甄姵雯笑起來,“到手一個新的遊戲号,手生,要練熟,嘿嘿。”
不知道為什麼,勵谕岚覺得她笑得有點陰險。
“對了,你周六上午去學校,下午休息,周日是反過來,我有沒有記錯?”甄姵雯岔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