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秋雨過後,十月走到了底。
考試第二天的早晨,傅歆婉踩着鈴聲走到考場門口展示了下自己的準考證,找到座位後,将透明文具袋扔在桌上。
一沓沓試卷以前後桌接龍的方式傳下來,監考老師拿着答題卡一張張發放。
昨天的語數考得沒有把握,今天的綜合也感覺比上次月考增加了難度。
“嘀嗒——嘀嗒——”
誰的表,秒針走動的聲音那麼大?
填完學号,傅歆婉心煩意亂地把手上的筆丢開。
難度到底有沒有增加,她心知肚明。通覽全卷後發現其中一道材料分析題格外熟悉,分明是前兩天曆史老師講得唾沫橫飛最後強占十五分鐘課餘時間惹得怨聲載道的那題,連她這個走神的學生都被迫記住了幾個關鍵詞。
但她下不了筆。上課難以集中注意力,無法花大量時間思考難題,不想整理錯題,不想背誦知識點......散漫荒疏越來越有重來的迹象。
在桌上趴了會兒,傅歆婉強打起精神往答題卡填答案。大片陰影占據眼角的餘光,她擡頭往上看,走到面前的人是監考老師。
監考老師的目光在四四方方的教室飄蕩遊移,卻“賴”在她旁邊“不肯”走了。
筆尖和紙張始終保持着一兩毫米的距離,度秒如年。
還不走?
“啪嗒!”傅歆婉煩躁地把筆往桌上一丢,企圖用這道表達不滿的聲音趕跑礙眼的監考老師。
可惜無效,監考老師無法和她心意相通。不僅無效,監考老師甚至被吸引了注意,微微偏過頭,将視線鎖定在她的試卷上。
這種“關照”,對于某些喜歡被關注的學生來說,絕對是受寵若驚,沖勁一來,把題做對的欲望能達到頂點,但傅歆婉不是這樣的學生。
此刻在她腦海裡盤旋往複的是那日政教處主任蘇尚平的質疑聲。
所以,這次月考,要監考老師“盯牢”她,好抓她現行?
傅歆婉越想越氣憤,抓起橡皮,把答題卡上的答案擦得幹幹淨淨。
任憑監考老師在身後厲聲詢問和制止,她置若罔聞地以一種不屑的姿态走出考場。
“你也太敏感了。”午休的田徑場看台,耿常風拿着一包薯片邊吃邊評價道,“真要監視你怎麼昨天不監視,用得着等今天?”
傅歆婉雙臂抱在胸前坐在看台遮陽棚下:“你怎麼知道昨天沒監視?說不定昨天沒被我注意到。”
“也不能說不存在這種可能。”耿常風說,“不過你這麼一鬧,廖華樂開花了。”
“跟他有什麼關系?”
“不用煩惱如何離開倒數第一的寶座啰。”
傅歆婉沒搭腔,從座位上站起來:“回教室收拾書包,回家!”
“下午還有英語要考的啊,你不考?”
“不考,頭疼。”傅歆婉自顧自往教學樓走,“今天,‘交白卷日’兼‘曠考日’。”
“擅自離校,罪名又加一條——”耿常風在後面喊。
傅歆婉轉身朝他笑笑:“請家長才好呢。”
如她所願,家長是請了,但期待落了空,因為來學校的是父親傅承璘身邊的宣助理。
宣助理陪她離開辦公室後,隻是用格式化的微笑對她說了句“我回去了”。
傅歆婉恹恹地回到教室,耿常風立刻送來貼心的問候:“被叫家長啰?怎麼樣,老蘇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