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的層高不夠,奢華的水晶吊燈挂在屋子中間,在地面上投射出巨大的陰影,給人一種難以呼吸的壓抑感。
邱弋拉開辦公桌前的座椅,彎腰坐下。
桌子上還有茶杯的餘溫,顯然是人沒走多久。
邱弋将目光定格在桌子左邊擺放的一摞文件,不同的文件都被不同的标記紙标記了顔色,顯然房間的主人對這些文件很重視。
邱弋随手拿了幾沓文件扔給了肖銳。
“仔細找找,說不定這裡面有什麼線索。”
“這麼多,得找到什麼時候?”
肖銳雙手一撐,翻身坐在了桌角,認命地翻看着那幾張一看就年代久遠的破紙。
翻文件這麼枯燥的事顯然不适合肖銳幹,果然才過了一會兒,方才還罵罵咧咧不想幹活的肖銳就沒了聲音,空氣中隻傳來肖銳平穩的呼吸聲。
邱弋揉了揉額角,一猜這個躺在桌子上睡覺的二百五就派不上用場。
他踢了踢肖銳的腳,開口道。
“醒醒,我找到線索了。”
“啊?”
肖銳瑟縮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坐起了身子。
“先說好,我可是把這些文件都看完了才睡的,不過文件的主要内容都是關于精神疾病檢驗和制藥進度方面的。這些我們本來就知道了,應該對我們也沒什麼幫助……”
“你看看這個文件。”
邱弋将手中的紙遞給肖銳。
肖銳揉了揉幹澀的左睛,讀出了文件上寫的内容。
“近期,由A區進行的人體器官移植計劃已經進入瓶頸期,即日起将引入大量F區人才進行進一步研究。其中成績最優異者将直接用于盛億集團董事長定點治療。”
“這是什麼意思,我們費勁心思競選的正式員工難道就是為了給一個老頭治病?”
肖銳皺了皺眉,将文件翻到下一頁,而下一頁就是盛億董事長的個人資料。
“我去。”
肖銳一下子坐直了身體。
“這老頭今年得多大歲數了?”
“看出生年月,應該是有五百歲了。”
邱弋平淡地回複道。
随後他從白大褂的外兜裡掏出他那張假親人的黑白照片,展開在肖銳面前。
“這張照片是我從宿舍的牆上摘下來的,不難看出應該是盛億集團董事長年輕時的樣子。”
“而還有一個人與照片上的人及其相似,就是二樓手術室那個渾身插滿管子的,已經看不出人形的人。大概率,他們都是同一個人。”
“所以我們應該就是F區引進的人才,而那個被選為正式員工的‘幸運兒’也将被直接用于盛億集團董事長的治療,無論如何我們都沒有活着出去的可能了。”
肖銳皺了皺眉,遊戲中應該不會出現玩家毫無生還可能性的情況,一定還有什麼被遺漏的東西。
“不止這些。”
邱弋開口道,他用蒼白的指尖點了點桌上文件的署名。
“你看這個文件的署名與其他的有什麼不一樣。”
桌子上的所有文件的署名處都寫着一行龍飛鳳舞的字:A區執行官宋枭
字迹狂放又不失優雅,與房間的裝飾倒是有一種莫名的适配。
“宋枭這人我們好像并不認識,簽名的字迹有些許的差别倒也算是正常。”
肖銳一臉疑惑地看着邱弋,顯然沒看出有什麼差别。
“我說的不同并不是字的形狀,而是字的重心。”
邱弋揉了揉眉心,開口道。
“除了最後一個文件的署名,其餘文件的署名重心偏左,簽字的人應該是個左撇子。”
“而最後一張文件的署名雖然極力模仿了前面那個人的筆迹,但字體的重心還是右移了。”
“通過桌子上的擺放不難看出來,至少,現在房間的主人應該習慣使用右手。”
邱弋的手指富有節奏地敲打着桌面,他擡頭朝着辦公桌的正前方看去,潔白的牆壁上有些空曠,邱弋的腦海中忍不住浮想起那副懸挂在二樓走廊的畫作《業火》,重心偏左的X署名,恐怕那幅畫本該存在的地方是這間辦公室。
房間的主人應該不止一個。
邱弋突然起身朝着書架的方向走去,人們通常習慣于把最近常閱讀的書籍放在最方便拿取的地方,通過閱讀的習慣至少能判斷出這間書房現在的主人是誰。
果然,在比邱弋高一層的書架上放着一本與周圍科普書籍格格不入的書。
邱弋翻開那本略顯破舊卻依舊被保護的很好的書,書中的一個頁腳被折了頁,有一行文字被書的主人圈了起來。
“誰若要誕生,就必須毀掉世界。鳥飛向神。神叫拉布阿克薩斯。”
邱弋将書慢慢合上,用硬紙殼包裝的封面上印着幾個燙金色的大字——德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