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銳整理了一下心情,剛從喉嚨裡吐出半個‘你’字,就被邱弋捂住了嘴。
“别說話,不對勁,她好像已經死透了。”
邱弋緩緩拉開已經在搬運過程中滲出血色的白布。
女生整個身體已經被整個掏空,失去内髒的軀幹不斷向外滲着暗紅色的粘稠血液,崎岖不平的表皮纖維與蓋住屍體的白布粘連在一起,讓邱弋的撕扯變得的有些費勁。
屍體的頭部随着撕扯的動作向一側偏移,暗紅色的液體夾雜着黃色的纖維組織從後腦流出,順着擔架的縫隙滴落到地面上。
邱弋撥開屍體頭上漆黑濃密的發絲,将她的頭顱擡起,很顯然,後腦勺被開了一個大洞,洞的開口及其平整,倒像是機器開的。
“腦子被完整的取走了,以現在人的技術還是很難做到這一點。”
肖銳仔細查看了屍體後腦的傷口。
“這種手法過于殘忍,完整的取走腦子和身上的全部内髒,究竟是出于什麼目的?”
“腦子和内髒一般被認為是對人類靈魂最重要的存在,單獨拿走,按照一般人的思維來看可能是為了防止人死了以後回來尋仇。”
邱弋的語氣很平淡,反倒是肖銳聽完之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擔架上的屍體好像很不滿意邱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你們到底是誰,把我帶到這個地方到底有什麼目的,再不說的話,我就報警了。”
方才還沒覺得屍體說話有什麼奇怪的,現在看這個後腦勺被掏了個大洞的少女語氣平常地問邱弋問題,好像還真有點詭異。
“她的語言邏輯未免有些太好了,現在這個時候,還能想着報警。”
“如果說這裡的所有人都服用過違禁藥品,那麼她的攝入量可能無限接近于零。”
“這姑娘可真厲害,這麼多人都吃下去了,她是怎麼做到不吃藥的。”
肖銳擡着擔架上了五樓,整個過程中,屍體一直不停地在跟他們說話,肖銳懷疑她生前肯定是個話痨。
電梯開門,蘇瑤看着渾身上下沾滿血迹還在不停大吵着要報警的屍體,瞳孔不受控制地縮緊。
屍體不說話了,她轉動着凹陷眼眶裡的渾濁眼珠,冷冷掃視着在場的所有人,卻在目光掃到蘇瑤時多停留了幾秒,随後她惡狠狠道。
“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我回不去家了,都是因為你們。”
猩紅的唇角緩緩咧開,随之而來的是陣陣尖利且刺耳的笑聲。
“所有欺騙了我的,都要和我一起下地獄。”
屍體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沒了聲音。
蘇瑤走到徹底沒了氣息的屍體旁邊,抓住她的手臂拖進了火化爐,屍體與地面上的礫石摩擦,留下一道深淺不一的血痕。
蘇瑤沉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空氣中格外明顯,她轉身背對着正在燃燒的屍體,堵住自己的耳朵。
蘇瑤的身份卡背面也同樣寫着屍體火化的規則。
‘如果火化過程中聽見屍體尖叫請不要在意,那一定是你的錯覺。’
預料中的尖叫并沒有傳來,隻有火花炙烤發出的噼裡啪啦聲。
邱弋站在一邊目睹了屍體被火焰吞噬的全過程,半晌,他開口問道。
“蘇小姐難道就不好奇為什麼屍體會說話?”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沒死?”
蘇瑤的神色有些緊繃,她下意識看了一眼爐子裡早已被燒的看不出形狀的屍體,深吸一口氣。
“不可能,她死了。”
“好,既然這樣周先生有什麼想法嗎?”
既然蘇瑤不說,邱弋隻能将目光轉向從頭至尾都面無表情地注視着整個過程的周文澤。
“我的任務從來隻是将這些屍體扔進火化爐,至于其他的,并不在我的工作範圍内。”
周文澤還是一副職場精英派的作風,看的肖銳真想揍他。
邱弋勾了勾唇角,朝電梯門口走去,突然,他轉身朝周文澤二人開口道。
“玩個遊戲,猜猜騙子是誰?”
見身後無人應答,邱弋繼續道。
“不玩兒也沒關系,反正答案很快就會被揭曉,不是嗎?”
“走吧肖銳,回去幹活。”
回到四樓,邱弋率先下了電梯,肖銳從電梯裡緩緩走出來,冷白的燈光照的他一頭銀發分外顯眼,邱弋早就盯他的頭發許久了。
心動不如行動,邱弋果斷擡手揉亂了肖銳的一頭銀毛。
“發質不錯,在哪漂的?”
“沒有,天生的。”
肖銳伸手打掉了邱弋在他頭上肆虐的手。
邱弋一直覺得肖銳的銀發有些眼熟,但又不知道在哪見過,于是他退後了幾步,上下打量着肖銳。
“肖銳,我們之前見過嗎?”
“啊?”
肖銳被盯的有些發毛,邱弋的問題屬實讓他摸不着頭腦。
“不可能,我要是以前見過你這種人早就躲的遠遠的了,怎麼可能還跟你組隊。”
邱弋面對肖銳‘不經意’間透露出來的真心話感到一陣心寒。
“先不說這個,剛才你有沒有發現蘇瑤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你是想說她看到屍體的反應?”
“我總覺得她的震驚是從看到屍體的長相開始,比看見屍體說話的時間更早一些。”
“她确實對屍體會說話的震驚程度并不高,反而是看到屍體的一瞬間情緒波動最大。”
“會不會她認識這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