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蕭霖睿終于不需要依托輪椅或者拐杖,已經能自如行走,正好兩人趕在除夕回國。
下了飛機後,司機直接送他們去了蕭霖睿父母家。
小島上清靜,乍一回國耳邊突然多了很多熙熙攘攘的嘈雜聲,尤其是今天這樣的日子,一時竟有些不習慣。
“回來啦,快進來。”依舊是蕭爸爸蕭媽媽熱情的接待。
時晚挽着蕭霖睿,帶着他進門,她原本是做好了打算要跟蕭父蕭母解釋他眼睛受傷的事的,可蕭父蕭母似乎一早就知道,見到他們并沒有驚訝。
“我還怕你們趕不回來過年呢,能回來就好。”蕭媽媽順手拉住蕭霖睿另一邊的手臂,小心得帶着他坐到客廳的沙發上。
蕭爸爸看着他沒有焦距的眼睛,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卻還是忍不住皺眉,畢竟自己的孩子,哪有不心疼的。
“我們提早出發了。”蕭霖睿坐下,說道。
“你們休息一下,吃點水果。”蕭媽媽從廚房将切好的水果端出來,“我本來正要跟你爸出去買菜,晚上人多,怕家裡菜不夠。”
時晚接過果盤,放到一邊的茶幾上:“需要我陪您去嗎?”
“不用不用,你跟霖睿在家等我們就行。”蕭媽媽看了眼自家兒子,還是忍不住擔憂得問道:“霖睿,你的眼睛還在治療嗎?到底能不能治好?”
“等年後就手術,媽,你别擔心。”蕭霖睿伸出手,拍了拍母親握在自己手上的手。
蕭爸爸問:“手術?醫生有把握嗎?”
“爸,你放心,主刀醫生是全球頂尖的眼科專家,阿睿的病例醫生團隊已經研究了幾個月,成功幾率很高。”時晚答道。
“那就好,辛苦你了,小晚。”蕭媽媽紅了眼睛。
時晚搖頭:“抱歉,爸媽,是我沒照顧好他。”
“這不怪你。”蕭媽媽寬慰地對她笑了笑,“這段時間你照顧霖睿辛苦了,瞧你也瘦了,這兩天在家媽媽給你們兩都好好補補。”
“你們在家坐會兒,我跟你爸先出去買菜。”蕭媽媽站起來,準備跟蕭爸爸出門。
時晚拿過桌上的水果,遞到他唇邊。
蕭霖睿撇開臉。
正準備出門的蕭父蕭母恰巧看到,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推開門走出去。
時晚将水果塞進自己嘴中吃掉,看了眼時間:“我去打個電話。”
說完也沒管他,走去陽台,留他一個人獨自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等蕭父蕭母回來,就看到蕭霖睿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沉着臉,維持着他們離開時的姿勢。
“小晚呢?”蕭媽媽看了眼四周,沒看到人。
蕭霖睿沉默。
蕭媽媽皺皺眉,怎麼了這是,這孩子從上了初中之後就很少見他使性子。
她放下菜,往裡走了幾步,看到了站在陽台上的時晚。
時晚剛結束電話會議,就聽到身後的門被打開。
“媽,你們買菜回來了?”
“是啊。”蕭媽媽走過去,回頭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兒子,問道:“你們怎麼了?吵架了?”
“沒有。”時晚搖了搖頭,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蕭媽媽失笑:“霖睿那個樣子,你還騙我說沒有。”
她兒子就差把“我生氣了,快來哄我”8個大字寫在臉上。
“在跟我鬧脾氣,過一會兒就好了。”時晚笑了笑,語氣并不見氣惱或者不平。
蕭媽媽放下心來,饒有興趣道:“很久沒見着霖睿鬧小孩子脾氣了,這麼一看還挺新鮮,不用去哄,他愛生氣讓他氣着吧。”
說着也不過問原因,鼓勵似的拍了拍時晚的肩膀,推門去了廚房。
時晚有些哭笑不得,跟在她身後也進了屋。
蕭霖睿聽到動靜,“望”了過來,随後又很快撇回頭去。
時晚沒往他身邊走,在不遠處的餐桌邊坐下,看着他,她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麼時候。
蕭霖睿抿直唇角,她并沒過來,說是打電話,打了一個多小時,就這麼把他扔在這裡。
門鈴聲響起,親戚陸陸續續來了。
放在腿上的手漸漸攥緊,他認真聽着來人的聲音,然後不出意料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詢問他的眼睛。
蕭霖睿心不在焉地應付着親戚們的關心,耳朵卻時刻注意時晚的動向。
“宇川來了,呀,真是越來越帥氣了。”
指尖因為用力漸漸泛白,那邊歡聲笑語地熱鬧,蕭霖睿低下頭,别人健全又朝氣,可他如今是個瞎子。
明明那天他該堅持拒絕的,可又不忍心她再孤單過年,他想給她一個熱鬧溫暖的除夕夜。
正當他低落又嫉妒地心口泛酸時,熟悉的玫瑰香氣向他靠近。
“哎,小晚,快坐。”
“舅媽。”時晚乖巧叫人,在蕭霖睿身邊坐下。
“我們就你婚禮那天見過一面,沒想到你還能認得我。”蕭宇川的母親喜笑顔開,将兒子叫過來,“宇川,叫過哥哥嫂嫂了嗎?”
蕭宇川看了眼時晚,遲疑了一下還是走到自己母親身邊。
“大哥,嫂嫂。”
“舅媽,我有點累了,想讓晚晚陪我回房間休息一下。”蕭霖睿說道,手摸索着,拽緊身邊的人。
“哦哦,好,累了就趕緊去休息吧,都是自家人。”
時晚歉意地笑了笑,扶住他的手臂站起身。
“哪間是你房間?”
“進門往裡,左手邊第二間。”聲音果斷又冷淡。
時晚會意,領他過去。
房門被掩上,隔絕了外面熱鬧的聲音。
時晚将他扶到床上,然後退開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