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正撐着額頭打盹,聽見聲響,瞬間驚醒,以為是段文裴回來了,沒成想進來的是劉回。
看着自家夫人眼裡的希冀慢慢變成失望,劉回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他是不是不回來了?”
南絮先他一步問道。
劉回點頭,不敢看她,“夫人…”
他想解釋,卻被南絮打斷,“他可知道明日回門的事?”不回來也沒事,隻要他知道明日随她回娘家,明早早些趕回來也不打緊。
劉回暗自叫苦,卻也隻能如實禀報,“伯爺…怕是不知道回門的事。”
也是,這門婚事并不是他二人所願,他又怎會把她回娘家的事記挂在心上。
南絮揉了揉因為撐頭而發麻的手腕,準備起身回靜園。
夜裡,她隻着了身淺色素紋常服,烏黑的發髻間别了隻通體碧綠的玉簪,愈發顯出纖細的腰身。
這是南絮根據馭夫手冊上所言,特意為之。
落在劉回眼中,便是自家主母愁眉不展,身影落寞。
他到底不忍,眼看着南絮走到門前,忙追上前信誓旦旦道:“夫人放心,我這就叫人去刑部告訴伯爺一聲。”
南絮背對着他,望着深深夜色,聲音飄渺。
“如此,甚好。”
*
回門是大事,南絮起了個大早,讓蔣嬷嬷親自看着下人把東西裝進馬車。
用罷早飯,左等右等還是不見那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南絮心裡微歎,隻得獨自登車回侯府。
馬車裡,氣氛有些凝滞。
往日慣會逗笑取樂的玉祥縮在玉茗身邊,不敢說話。
蔣嬷嬷眼觀鼻鼻觀心,倒了杯茶水放到南絮面前的矮幾上,不免多了幾分擔憂。
侯夫人把她放在南絮身邊,何嘗不是期許着她能規勸着夫人,也想辦法籠絡着姑爺,讓新婚夫妻二人能夠慢慢接納彼此。
如今倒好,姑爺連回門都不來,豈不是她這個做下人的失職?
馬車晃悠悠前進,主仆幾人都恹恹的。
直到,外面傳來熟悉的聲音,南絮才打起精神,忙讓丫鬟們挑起簾子。
“阿爹!阿娘!”
永安候夫婦站在侯府二門前翹首以待,聽見女兒的聲音,永安候還未出聲,侯夫人先沒忍住,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
“我的兒!”
侯夫人疾步上前,一把摟住南絮,眼神再也挪不開。
撫着南絮的臉龐,她輕聲道:“阿絮瘦了。”
才三日的光景哪裡就能瞧出胖瘦?
南絮聞言,頓覺胸腔裡酸脹難受,她伸手擦去侯夫人眼角的淚漬,親昵地挽上侯夫人胳膊,喊了聲走過來的永安候,笑着道:“那今日,女兒就多吃點,到時候阿娘可别說女兒是小饞貓。”
南絮小時候喜歡吃零嘴,房裡總要時時備着糕點,侯夫人抱着她氣喘籲籲地直呼,小饞貓再吃可就抱不動了。
聽她說起兒時母女之間的溫情,侯夫人拍着南絮的手背,總算緩過神來,刮着她的鼻子,笑道:“你呀,成了親了,還是這般長不大。”
此話一出,衆人回過味,都往南絮身後瞧,這成了親的人,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阿絮,魏陽伯呢?”永安候語氣不太好。
南絮咬着下唇,垂頭不說話。
侯夫人心裡一咯噔,眼神示意旁邊的蔣嬷嬷怎麼回事。
蔣嬷嬷羞愧地搖了搖頭,隻道:“老奴該死!”
眼看着永安候的面色越來越難看,侯夫人忙打圓場,“好了,最近東街那邊有戶朝廷官員被人屠了全家,京都最近都不太平,姑爺又管着刑部,大小事情都得他拿主意,咱們這些人閑散慣了,也該體諒體諒姑爺,說不定等忙完了,人就來了。”
說着,讓下人把南絮帶來的東西卸下來拿進府去,自己則拉着南絮往後院說體己話去了。
夫妻多年,永安候也不是不懂分寸的人。
大庭廣衆之下總得顧忌着女兒的面子,隻是心裡發堵,見母女二人越走越遠,冷哼兩聲,一甩袖子跟了上去。
*
南絮一個人回來的消息不出片刻就傳遍了候府。
有的人替南絮抱不平,自然也有人樂見其成。
二房院裡,趙玉琴哄睡了文哥兒,乳娘段媽媽上前說三姑娘來了。
趙玉琴本想說不見,轉念一想,還是讓段媽媽伺候着換了件衣裳,往花廳見南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