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拿箭射了魏陽伯!!!”侯夫人還沒發出驚歎,院外先傳來女子的驚呼。
原是幾位少夫人早上請安時,發現婆母臉色不對,又見侯夫人來了撷芳園,料想怕是南絮出了什麼事,加之欽天監已算好了良辰吉日,小姑子要出嫁,幾房自是拿出體己給南絮添妝。
借着由頭,便結伴都來了。
三個嫂嫂裡,二嫂趙玉琴是出了名的性格柔弱,又沒主見之人。
極少主動過問她的事,平日裡不幹己事不開口,像如今這般失态的模樣南絮還是頭次見。
薔薇露馥郁的香氣撲鼻而來,趙玉琴竟然沒顧上向侯夫人行禮問安,徑直拉住南絮的手急切道:“阿絮,你怎麼這麼糊塗,别家上趕着都夠不着的好姻緣,你這一箭要是惹怒了伯爺,咱們侯府可如何是好?”
不知為何,她的手勁今日格外大,南絮想掙脫開卻沒有如願。
“二嫂,你捏疼我了。”
許是本就哭過的原因,或是脖子上的傷已經夠人傷神,南絮實在沒心情與她周旋。
殷蕪是直性子,哪裡還忍得住,上前奪過南絮,扶着坐下,“弟妹,有什麼好好說就是,阿絮才多大,怎會随意傷人。就算伯爺怪罪下來,還有父親和母親呢,咱們侯府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怕什麼!”
她本想說還有大爺撐着呢,轉念想起二爺如今被奪了官職,郁郁寡歡,便把這句話噎了下去。
同是嫂嫂,态度卻千差萬别,趙玉琴再蠢笨也明白自己的行為十分不妥,她不敢看侯夫人不悅的神色,默默放開南絮,掖了掖眼角不存在的淚漬,委聲解釋,“說來是我命苦,天天看着二爺愁郁的樣子,我這心裡油煎似的,若二爺能起複,便是折我十年壽又有何妨!”
她聲淚俱下,淚珠子不要錢的往下掉。
殷蕪望天,每次都這樣,像誰欠了她錢似的。
南絮沉默,本就不好的心情愈發雪上加霜。
侯夫人揉捏着她微紅的手腕,溫和的眼神裡多了絲厭倦,“在這裡哭有什麼用?既是如此命苦,便去敲登聞鼓,告到禦前 ,為老二伸冤,在這裡說,誰能解你的憂?是阿絮,還是我?”
誰都不是傻子,趙玉琴打什麼主意,一目了然。
侯夫人隻恨自己不夠決斷,若是早早給南絮定門婚事,哪有她借此生事的機會。
趙玉琴尚且不甘心,又不敢太過放肆,隻把身子微側,對着滿園花草垂淚。
聲音戚戚然,“我也是為了二爺,還有謹哥兒和文哥兒,若二爺得用,于府裡也是份助益,二爺是母親的親生兒子,母親也不能厚此薄彼。”
這番言論聽得人瞠目結舌。
南絮上下打量片刻,隻覺頭次認識這人。
侯夫人松開南絮手腕,站起身,眼前陣陣發黑,是被氣的,盧媽媽覺察不對,趕緊扶住拍背順氣,“夫人息怒。”
息怒?
聽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往日她就不大喜歡老二媳婦哭哭啼啼的模樣,這倒也罷,如今老二不過是被罷了官職,她便說出這麼些誅心之話,若往後真有山窮水盡的時候,她豈不是要翻天了。
“你哪隻眼看見我厚此薄彼,難不成,阿絮還未嫁過去,便要伏低做小地為了她二哥的前程去求人家?你也有兄弟姊妹,怎麼沒見你嫁給老二之前,先為他們求份恩惠?”侯夫人怒目而視,想起這個兒媳婦是自家老二看上的,頓覺什麼都沒了滋味。
太小家子氣了!
“你與阿絮相處的時間也不短,若不是事出有因,阿絮會那麼沒有分寸嗎?你隻是她的二嫂,她的事自有我與侯爺做主,輪不到你在這說三道四,若你看不慣,幹脆和老二商量商量,分出去單過,外面天高海闊,沒了我這個厚此薄彼的婆母礙眼,随你們日子過去!”
竟是要分家的意思!
父母在,不遠遊,真要是分了家,侯府的裡子面子怕是都沒了。
早知那一箭鬧出這麼多口舌來,她就不去見段文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