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太後光明正大地拿錢——死了這條心吧。嗅嗅心道,你爹媽都沒能制止她,你還是别管她的幺蛾子了。
不能“光明正大”,可不代表不能有别的法子。
嗅嗅喵了一聲。
不就是錢麼。
待我使一個五牛搬山大法,那錢不就搬出來了。
至于你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麼?
“你覺得太後發現錢不見了,第一個找誰?”陸雲深順着嗅嗅腦袋摸下去。
反正不找我。
嗅嗅無所謂地喵了一聲。
喵~
要是真的像那些人所言,錢多到繩子都爛了,那每串子錢裡抽一兩枚,也發現不了。
其實民間很多人都這麼玩,一吊錢不足一吊,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陸雲深捏了捏貓咪的後脖頸:“看不出來,你這隻小貓,居然這麼不老實。”
嗅嗅猛地扭頭,想要咬他。
陸雲深手更快,把它拎了起來,放在了一邊的桌上,手一擡,便給它又端來了一碟小米。
其實這事兒說好辦也好辦。
此次出兵,大約為兩萬人,如果是兩個月,大約需要十萬斛的糧食,六千八百萬錢的軍需。
宮裡若是滿員,一年的開銷,大緻如此。
陸雲深的後宮一向空虛,這也是董太後為什麼能存得住錢的原因。
隻要戰事能在兩個月之内結束,一切就都有挽回的餘地。
但陸雲深從來都是做最壞的打算。
不一會兒,隻見趙忠帶着兩個小太監,擡着一摞子賬冊匆匆進來。
陸雲深逐頁翻着。
這些賬頁,他隻能看個大概,其中關竅,他不一定能懂。
隻是略略聽過當過家、一針一線扣錢出來的董太後說過一二。
就比如這裁衣。
按例,一個宮女,一季四套衣物。若是遇見有什麼大事,遲發也是常有的事。
若是有人故意拖着,過了季,第二年便是報廢,又可以領新衣。
那報廢的,便被各個拿到市場上去買了。
宮裡的下等布,和外頭的下等布,也差不離,沒誰會特意在下等布上打上記号。
陸雲深都知道。
協管後宮的安婕妤,卻不一定知道。
若是讓她知道,這後宮非翻天不可。
董太後還怎麼存的下錢!
作為皇帝,陸雲深不能親自去計較這些細節。
他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去拆親娘的台。
水至清則無魚。
他翻看着這些東西。隻要明面上的數字,不至于太過分,一切都好談。
嗅嗅蹲在桌子上,假裝自己隻是隻普通的貓咪,蹭着賬頁。
趙忠偷瞟了一眼陸雲深,陛下隻顧着看自己手中的賬冊,根本無暇去管貓。
他揮了揮手,試圖把嗅嗅趕走。
哈!
嗅嗅皺着整張臉,吐着氣,死死盯着他,倒是讓趙忠吓了一跳。
從未曾在一隻小貓臉上,看到猛虎之姿。
“安靜。”陸雲深道。
聲音不深不淺。
整個屋子卻再無人敢發聲。
嗅嗅呲了呲牙,胡子都豎了起來。
趙忠看着它一臉兇狠樣,自覺退到了一邊,垂着頭。
皇宮這種地方,一點小小的權力,就能被無限放大。
嗅嗅的一點任性,都能讓無數人跟在後面奔走。
嗅嗅看着賬本,斜着眼觀察着趙忠,依舊低着頭,帶着些萬年不變的鎮定。
恐怕隻有刀架在脖子上,才能讓他的臉色變上一變。
它看了眼賬本,不說滴水不漏,也算大緻合格,充分體現出一個帝王的節儉。
對,帝王的節儉。
大概董太後還算是過了兩天苦日子,她就很節儉,後宮裡紛紛上行下效。
連小皇後的衣服上都有補丁了。
這打補丁的針線錢,都被記着呢。
嗅嗅:這也太誇張了。
雖說小孩子費衣服,但也沒到要給皇後打補丁的地步吧。
莫不是有人欺負她一個孩子什麼都不懂?
難怪一定要安婕妤看着她。
一整個下午,陸雲深都在翻賬本。
嗅嗅也湊合看看,對皇帝的奢侈,真是歎為觀止。
它忍不住看了看地上的轉,一塊磚一兩銀,難怪被稱為金磚。
想到前兩天和淩雲子鬥法,一人一貓各拍碎了一塊,它就心痛不已。
要是有人跟它說那個得多少銀子,它肯定直接去拍老道士了。
看了後宮的賬冊,陸雲深心裡大緻有了數。
剛裁撤了一個才人,年俸不過九百斛,算下來,俸祿大約有五十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