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齊王妃當然不傻。
嗅嗅看到了她勾起的嘴角——
難不成,她還有别的倚仗?
嗅嗅眯着眼睛。
一會兒得問問,這齊國是不是手握重兵,讓陸雲深也退避三舍的那種。
嗅嗅歎了口氣,它這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就像很久之前那樣,藩國勾結朝中重臣,準備進行一輪暗殺——
嗯?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來着?
算了,時間太久了,忘了。
“陛下,您在這兒欺負一個弱女子,說出去可不好聽啊。”善才人突然道。
欺負?
連董太後都忍不住側目。
欺負這兩個字是用在這兒?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對自己的臣子,怎麼叫欺負?
趕在陸雲深皺眉之前,安婕妤已經快氣暈過去:“閉嘴!齊王妃說話,有你什麼事!”
這後宮除了這麼一個二百五,皇帝八成又要怪罪她!
善才人還想說什麼,安婕妤一個眼刀殺過來。
皇帝在後宮沒什麼存在感,十天半個月也見不上一面。
還是安婕妤,平日裡積威尤盛,後宮沒人不怕她。
安婕妤收回眼神,拍拍小皇後的腦袋:“乖,不怕。”
“愛妃想說話,一會兒有你說話的機會。”陸雲深道。
大理寺卿聞言,心中戚戚。
善才人大概沒見過皇帝在朝堂上的狠勁。
“齊王妃怎麼說這些喪氣話,您要這麼說,要将朕置于何地?”陸雲深滿臉愧色,“好歹是朕的長輩,此誠危急存亡之時,自然當為其他藩王做個表率。”
滴滴滴滴——
手表又在響了。
嗅嗅頭疼。
陸雲深又在說瞎話呢,他現在估計巴不得齊王一家老小吊死呢。
“齊國是真的活不下去了!”齊王妃道,“陛下體恤萬民,自當多為萬民考慮。臣妾身為齊國王妃,卻不能保民安定,自然是天大的罪過!”
滴滴滴滴——
表面上說的是萬民,實則,還是在心疼自己。
現在是拿萬民逼我啊。
什麼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朕明白,可管你什麼事。
“今年齊國的田賦和人頭都免了吧——明日上朝,朕就草拟文書。”陸雲深道,“隻是,這鹽稅可不能免,若是百姓實在是交不起鹽稅,可以不買鹽嘛。”
“陛下憐憫萬民,自然是仁厚,既然如此,也可憐一下宗親吧。”齊王妃聲淚俱下,“王府鎮守一方安甯,手下還得有水軍,是萬萬不能無鹽的!再如此下去,王府恐怕都得賣光,臣妾一家老小,也得搬去城東,同那盲流住在一起了。”
滴滴滴滴——
“好歹一國之君。”陸雲深道,“怎麼會淪落至下流啊。”
“陛下是不知道藩國的苦啊!”
“既然這麼為難。”陸雲深道,“那不如回到京城,朕就在南城邊專門給你劃三百畝,園林宮室朕都給你們修好了,日後就留在京城,騎馬逐鹿,也輕松。”
——手表安靜。
嗅嗅:這是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三兩句就想把一個藩王給撤銷了?
這想的有點美啊,怎麼可能。
陸雲深,這種危險的話可不要用這種開玩笑的口氣說。
要默不作聲,讓誰也看不出來,然後一擊必中!
卧薪嘗膽之前的所有目标,都不要說出來,容易讓人有防備。
“齊王正當壯年,如此年紀,不想着為陛下分憂,怎能成為□□的蠡蟲!”齊王妃沒想到是這個結果,她隻是想讓皇帝能夠放松對藩國的警惕,沒想過皇帝能接機奪權啊。
——滴滴滴滴
這都不要手表提醒,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出來,這話有多假。
“那就得麻煩齊王,解決這事兒了。”
嗅嗅擡頭,看着陸雲深玩世不恭的臉,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他到底是想逼反齊王?還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反正,這關一隻小貓什麼事呢?
大不了在珍獸館躲兩天,假裝一隻流浪貓,對着新鏟屎官撒個嬌。
現在天命之子是陸雲深,指不定他叔父齊王叛亂成功後,這天命就轉移到齊王的身上了。
後面每人說話,這手表都要叫一次,連淩雲子那老道士都忍不住往另外一邊歪,假裝用手支着腦袋,實則小手指伸進耳朵裡,堵了個嚴實。
嗅嗅實在惱火,啪地一聲,把手表按住了。
消停了。
世界安靜了。
嗅嗅打個呵欠。
一直在打嘴仗。
沒意思,沒意思急了。
“若是陛下不信,可以東往齊國看看。”齊王妃對天發誓,“這種大災,臣妾不敢撒謊!”
“可敢欺上瞞下。”
“臣妾擅自入京,也是想将此事報告宮内。”齊王妃道,“隻是路途耽擱,略有些遲了。臣妾懇求,陛下親自前往齊國,祭拜泰山,也是為萬民祈福!”
喵~
嗅嗅感歎了一聲。
真貼心,連理由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