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瀾子不說話,不一會兒,他手上的盒子就到了嗅嗅面前。
逃避似的,他下線了。
不等嗅嗅追問,便斷了網。
這一筆在嗅嗅心裡記下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它吹了口氣,盒子藏到了毛毛裡。
随即輕巧地跳到門外,在一衆人神不知鬼不覺中,出現在了小皇後的主殿。
淩雲子立刻就發現了它,看着嗅嗅跳到桌上,轉身,對着董太後的方向就走過來。
董太後被他這駭人的目光吓得一縮。
淩雲子越過她,一把抱住桌上的花瓶。
剛才嗅嗅就在推這花瓶。
——裡面一支怒放的夾竹桃。
夾竹桃!
這可是無藥可救!
一屋子奴才臉都白了,這主子一死,指不定就要他們這些奴才跟着陪葬!
淩雲子透過花枝,看着一點鎮定的嗅嗅:“貧道來做法。爾等需回避。”
衆人面面相觑,安婕妤不客氣地說:“太師,這還是交給太醫吧……”
現在是胡鬧的時候嗎?
她從來不覺得,太師做法能治好什麼病。
淩雲子道:“讓你們退下就退下!”
董太後立刻說:“都走都走,别打擾太師做法!”
安婕妤皺着眉頭,被她的嬷嬷拉了下去。
——反正死馬當活馬醫,這事兒可别往自己身上攬。
衆人看她率先走了,便扶着董太後退下。一會兒,衆人便都散盡了,淩雲子關上門窗。
嗅嗅抖落出藥盒,睜着一雙清澈的大眼睛:“你會打點滴嗎?”
淩雲子:不會,沒聽過。
嗅嗅:不會現學,斷網前剛下了視頻,我相信你的聰明才智。
淩雲子心情格外差,嗅嗅這畜生就是來折磨他的。
他試了好幾次,小皇後這會兒手臂上全是針眼,連昏迷中的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感覺自己不是救人,是殺人。
嗅嗅:多練練,多門手藝不吃虧。
小皇後打上了點滴。
兩個人守了一個半時辰,小孩子經脈細,可算打完了。
董太後早去休息了,隻讓人守着常春宮,其他人也紛紛跟着太後去了安康宮。
這會兒才去通知,董太後又急匆匆地趕回來。
眼看着小皇後呼吸平穩,隻是靜靜睡着了,董太後謝了滿天神佛。
安婕妤看了眼太師,沒想到這太師居然真這麼能耐。
淩雲子問一邊的管事嫲嫲:“常春宮的人都在?”
剛才嗅嗅給他受的氣,這會兒他得讨回來。
管事嫲嫲聽着他慣常的口氣,這會兒隻覺得頭皮發麻,硬着頭皮說:“都在。”
“那就好——”他道,卻是山雨欲來。
皇後中毒,好什麼好?這會兒得算總賬了!
屋裡落針可聞。
“誰采的?”淩雲子冷冷地問,聲音不大。
他目光一掃,看到了哆嗦得站不住的奶娘。
見衆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那奶娘噗通一跪,哐哐磕頭:
“都是奴婢的錯都是奴婢的錯……”
“你喂她的?”淩雲子眼睛一眯,恰似索命妖邪,讓人生畏。
“就是給奴婢十萬個膽,奴婢也不敢喂小主子這東西啊。”奶娘哭着道。
嗅嗅眯着貓眼,躲在桌角,漠不關心舔着自己的爪子。
那可不一定,這世上一換一的死局可多了去了。
“奴婢隻是跟皇後娘娘說,這世上有花可以吃……”奶娘道,“皇後娘娘央着奴婢做百花餅,奴婢也答應了,可誰知道她能吃夾竹桃啊……”
這分明就是把責任推到小皇後自己身上。
“這孩子怎麼這麼糊塗啊。”董太後抹着眼淚,“都是你,你怎麼能撺掇她!”
在場衆人具是一怔。
董太後……這是幾個意思?
安婕妤心中不平,心說,太後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董太後除了愛錢,就沒别的心思了。
你們都别多想了。
但是董太後這話實在是開了個好頭,她站了出來:“三歲小兒都知道,東西不能亂吃,這皇後娘娘好端端怎會吃不認識的東西?”
這夾竹桃這種劇毒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一個七歲孩子的宮中?
而偏偏奶娘才說,這花可以吃?
董太後一下子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你是說……”
此時,邊上一個莫不起眼的太監,突然站出來,躬身道:“此等大事,自然是要等陛下來了定奪。”
安婕妤松了口氣。
還好,董太後被打斷了。
要不然指不定又說出什麼話來。
“這會兒,他的皇後,他反倒不急。”董太後捶床道,“天殺的先帝啊,就這麼丢下你老娘啊,留下的這個兒子也不懂事啊……”
她一陣哭哭嚷嚷,嘴巴裡帶出一串人,旁人聽着也隻覺得混亂。
她這還沒說完,就聽到外面一聲禀告——
“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