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說這貓是送給太後您的,自然是太後說叫什麼就是什麼。”董表妹說。
董太後看看自己的孫子,又看看自己侄孫女,歎了口氣:“你們叫的動就叫。”
言下之意,叫不動哀家就不管。
明顯還是偏袒了孫子。
董表妹跺腳:“叫不動可以教嘛。”
多教教不就會了嘛。
這世上,哪能事事順你的意?
陸雲深想,皇叔将這小東西托付給朕,必然有深意,讓你教,豈不是這貓就成你的了。
陸雲深是從心底裡,讨厭這個表妹。
從很小的時候,這表妹看自己的眼神就怪怪的。
怎麼說,大概就像嗅嗅看到屋外挂着那堆鳥籠的表情吧。
眼看皇帝是真怒了,董太後無法,隻能站起身。
她是想讓兩個人結親,又不是想讓兩個人結仇。
她這一起身,嗅嗅就滾到了地上,作勢就要往陸雲深身後躲——
“太後,貓。”表妹作勢,就要撿起貓。
呵,表妹,你是把喵大爺徹底得罪了。
嗅嗅冷哼一聲,沒看到董太後已經不想着把它帶回去了嗎?這麼這位“表妹”一點眼色都沒有?
陸雲深比她快了一步,抱起了貓。
“你不是說要孝敬姑奶奶的嗎?”董表妹依舊不依不饒。
陸雲深直接懶得搭理她,扶着董太後的手:“朕扶您一把。”
“你!”
董表妹的臉瞬間白了,手指指着他。
陸雲深換了個地方。
“好了好了。”董太後打圓場,“靜兒你随我回去,我那貓多,也不差這一個,皇帝難得發了善心,就讓他自己養着吧。”
左右不過二十兩,又是個要花錢養的東西。
董太後帶着一群人,浩浩蕩蕩走了。
嗅嗅松了一口氣,喵了一聲。
它側着腦袋,看了彎腰送祖母的陸雲深一眼,原來皇帝也不是随心所欲無所不能的。
不過,這又管一隻貓什麼事呢?
嗅嗅對着陸雲深的褲腿蹭了蹭。
貓大爺現在想的,不過是怎麼回家罷了。
“皇叔叫朕來接你。”陸雲深拎起它的後脖頸,“現在看來,和普通的小貓也沒什麼兩樣嘛。”
這天下确實有異獸。
但這隻小貓——最多剛剛開神智罷了。
喵~嗅嗅叫的可憐。
陸雲深不為所動,把它丢給蘇子安:“去,把它送到皇叔那去。”
一隻剛開化的小東西,不值得他費心。
不料蘇子安早有準備,他拿出一張紙,陸雲深打開,隻見上面寫着一行字——
“因果循環”
陸雲深哼了一聲。
皇叔說話,向來雲山霧繞。
“陛下,太師說,這貓一定要跟在您身邊。”蘇子安說。
太師就是皇叔。
陸雲深敏銳抓到他的細節:“你早知道,今天接的是一隻貓?”
蘇子安笑的很尴尬。
“那就到後院給它搭個窩吧。”陸雲深不跟他計較,一會兒有空,他去問皇叔。
嗅嗅:後院?
搭個窩?
喵大爺什麼時候過得這麼慘了?
喵喵喵!
嗅嗅抗議。
陸雲深不為所動。
蘇子安抱着炸毛的嗅嗅,生怕它就這麼給自己來一下。
隻能抱着貓不斷哄。
嗅嗅瞥了他一眼,不值得跟這麼一個做不了主的人計較,乖乖地被抱到後院的貓窩裡。
心中不得不再次感歎,怪不得這人能留在皇帝身邊當小跟班,這貓窩明顯早就準備好了。
這皇帝還沒吩咐,就把活兒幹完了,換我我也喜歡。
希望煉虛觀的那群徒子徒孫也能有這麼個眼力。
嗅嗅在心裡歎氣。
它趴在窩裡,面前是拌好的貓飯。
雖然沒有遊客帶來的小罐罐好吃,但味道也尚能湊合。
陸雲深下午好像去了書房。
沒想到這麼一把年紀了,居然還得聽老師上課。
嗅嗅舔了舔自己的小鼻子,深深同情了一把陸雲深。
就像同情他那些剛化了形被迫去念書的師弟師侄們一樣。
它從小屋子裡一躍而起,今天要好好巡視自己的領地——
嗯,主屋看起來就不錯,雖然暫時進不去,但從窗口看到,裡面有張大床,能滾好幾圈都掉不下來的那種。
遲早有一天得占了。
嗅嗅盯着那床看了半天,知道不能得寸進尺,痛心疾首回到了自己硬邦邦的小棚子。
它可是聽到了,那關于皇叔的議論。
看來這個人是此界關鍵的NPC。
養精蓄銳,晚上去探查敵情。
雖然不知道“皇叔”在哪,但不是還有個線香可以查麼。
等它醒來,窗外明月高懸。
嗅嗅趴在自己的前腿上,主屋的燈都熄滅了,整個皇宮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遠處打更的燭火,照不進屋裡來,從門縫飄過去,更像是鬼火。
嗅嗅抓了抓自己的鼻子。
深更半夜,該是貓活動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