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提姆的推理錯了。弗拉維斯和蘭尼斯特是一個人……為什麼?
正經普通人誰需要兩個身份?
蝙蝠俠冷靜地羅列着疑點,布魯西寶貝端了一杯利口酒,笑眯眯地站起身,走向疑點本身。
林登:“……”
餐廳因哥譚王子包場的原因幾無顧客,他更換的位置又在之前所訂位置對角線的角落。眼下,韋恩正直直地走過來。
身為穿越者,還自帶一個外挂,要是讀不出這頭閃閃發光的公孔雀散發的濃濃興趣,那他這麼些年也白活了。
但布魯斯·韋恩是不該注意到他的。
林登端坐于自家公寓調試病号法陣的小号放下羽毛筆,全身顔色蓦地褪成黑白,又成為淺淡的灰。灰色淡入空氣,韋恩酒店餐廳水晶吊燈的一枝同時不引人注意地一閃。
雙重視角開啟。林登透過小号的角度審視着自己的本體。他的身周籠着灰白的霧氣,以至在标準靈視成像中比周邊的正常人類糊了許多。
氣息遮斷及認知幹涉運轉無誤。這代表他若不主動開口,除他公司高級雇員之外的普通人,唯有明确要找他,才能不把他當作路人甲。
蝙蝠俠查他的水表很正常。他昨晚被拒收的禮物裡寫了工藝流程,現任的羅賓又拍攝了它。而給布魯斯·韋恩空投裝備前,他換了版更通俗的說明,沒有簽名。
除非這倆是同居關系,蝙蝠俠看到黑龍的快遞,立即告知了室友韋恩。
林登沉默地翻了頁菜單,憶起韋恩葷素不忌的名聲,稍稍有點替蝙蝠俠不值。
他頗想把腦内的省略号實體化埋了這頭試圖展示尾羽的天堂鳥,教育一下這隻億萬的錢包什麼叫“我雖願給你加點但我不一定看你順眼”,但他是來跟克拉克吃飯的,加班和磕上味道不對的CP的怒火不應波及他無辜的朋友。
看啊,堪薩斯老實本分的小記者甚至在西裝外套着沖鋒衣,而不是布魯西大約從未沾染過室外寒氣的全副花式高定套。不需透視、預言或詢問,林登也知道,克拉克必然在衣櫃裡備了一打同樣款式的衣物,這就是勞動人民的勤儉節約,省時高效。
布魯斯注意到林登擡頭露出一個笑,這笑容中真誠的愉快沖淡了這位灰眸青年身上與其對外登記年紀不大協調的冷峻氣質,而自己頸部以上的空氣突地變成了無形的固體。
——某種未知且更強大的非自然力量。和已知吸血鬼族裔無關。至少他噴的聖水沒起任何作用。
“你好,韋恩先生。不要恐慌。不要發出多餘的噪音。”一個标準英語口音的低沉男聲自耳畔響起。“我不希望有人打擾我的朋友。你點頭,我們出去談。”男聲沉沉一笑,“你若搖頭……嗯,我不殺你,就讓你裸奔回你的莊園吧。”
固體倏然轉換成了液體,布魯斯盡一名被吓壞的富家子的最大頻率點頭,沒幾下又頓然僵住。
隔着一大排餐桌,剛被侍者引至位置的克拉克·肯特好奇地瞅了背對自己原步走回的布魯西寶貝一眼,拉開了林登對面的座椅:“那是什麼人?他看起來有點呼吸困難。”
“一個很閑的闊佬。”林登懶懶道,“他比較多愁善感,不用管他。這裡的副菜不錯,來看看還要補什麼?”
……
多愁善感的很閑闊佬被無形無質的傀儡線提上了自家産業的露台。
正值飯點,流光溢彩的黑暗都市夜景正好,他們一路卻剛好錯開了所有人。這詭異的概率像是讓布魯西的毛都炸了起來。林登一解除控制,富家子便像一隻受到威脅的大型貓科動物一樣迅速縮到角落裡,還稍稍弓起了背。
“你是什麼人。”這億萬富翁瞪着漂亮的鋼藍色眼睛對空氣嚷,表情既驚且怒:“不,你是什麼東西?!”
布魯西寶貝被晚風擾亂的頭毛與掙紮間弄皺的領口稍稍澆熄了林登的仇富之心,他控制小号顯出身形,看着布魯西的俊臉先顯出一點恍然大悟,又摻上了迷茫。
“你長得像剛才那個——”
“我青睐的代号本是神谕,不過本地一位黑客先占了它。”為免聽到什麼影響心情的形容詞,林登操縱小号打斷了他,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所以,韋恩先生,你可稱我為‘先知’。”
布魯斯沒接受他的幫助,而是自行抓着欄杆站直了。這富翁長長呼口氣,像是劫持者可以言語溝通讓他稍稍放下了心,小心翼翼道:“這像是來自于宗教……”
林登冷漠打斷他:“隻是‘先知’。”
“那你是不是人類?唔,最近新聞裡總有個帶着大紅披風的緊身衣,好像叫什麼超體?超人?”
同一時間,等着食物上桌的小鎮青年稍顯不自在地扶了下眼鏡。
“林登,你怎麼看待超人?”
“……”
林登差點懷疑自己串了頻。
太巧了。上午在文件海洋的間隙裡惡補本地新聞時,那個紅披風的活躍外星人才被他标的與其胸口盾徽一緻的S。S級威脅。
林登對天上冒出的不穩定因素沒好感。可他不能簡單地跟韋恩、或者跟肯特說,他覺得那家夥,那個滿世界亂飛的外星人,是把正在蹒跚學步的人類裹上尿布扔回搖籃裡。
而且,大都會市的企業家萊克斯·盧瑟也說過類似的話。盧瑟不像一向低調又礙于克拉克對外星人的莫名同情而不好開口的他,幾乎在超人出現的同時,就開始宣揚起外星威脅論……鬼知道那份演講稿盧瑟用了多少回。要是被當成那矮子的複讀機,多浪費他雙開消耗的能量。
布魯斯看着自稱“先知”的人或者非人靜默了一瞬,無機質般的銀灰眼瞳像評估似的盯了他一眼,唇角牽起半個古怪的笑。他與林登·蘭尼斯特面容相同,但這個笑足以把他和另一個人徹底區分開。
蝙蝠俠心中警惕直線上升,“先知”亦在這時平靜地開了口。“我站人類一方。”他,亦或祂慢條斯理地說。“這個世界的物質是一定的,每個文明都不想滅亡,而文明之道,卻是損不足,奉有餘……韋恩先生,請回憶一下那些留存至今的國家的曆史,再想想美利堅的崛起曆程。我們腳下的偉大燈塔是在印第安人的白骨上奠基,由黑奴與亞丨裔勞工的血淚鋪就。”
“當過往的幽魂自星海深處而來,你說那個外星人該如何抉擇?”“先知”意味不明地一笑。“哦,對了,不要幹擾我的眷者,你的不良興趣會拖慢一項重要發明的進程。”
“先知”的身形轉淡,韋恩酒店餐桌前的林登放下刀叉。
在支持一大堆魔法的同期分神開一個不會造成污染的純淨小号,對此刻的他來說還是有點勉強。他才花那麼幾微秒确定自己沒搞混視角,在韋恩總裁面前裝神棍的“先知”就差點崩成不可名狀。
韋恩是個沒超能力的人類,不借助工具的情況下,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視覺暫留時間至多跨進零點幾秒。不過,人類又有直覺這玩意……在他分神之時,韋恩西服下的肌肉繃緊了,這大概率不是被冬風吹的。
韋恩你知道麼,過于敏銳的人在某些知道越多越接近瘋狂的世界是活不長的……
林登心中吐着槽,趕緊遙控小号亡羊補牢,做了點似是而非、符合代号、又照顧現代人類口味的預言。但那頭剛穩,這邊的克拉克就因他一句“我不喜歡超人,他注定帶來威脅”變得奇怪。
非要形容的話,那一瞬間,克拉克的表情就像一隻被主人踢進雨裡的小狗。
盡管小鎮青年迅速掩飾住了情緒,但他們的感官均銳于常人,這種拙劣的遮掩隻能加重林登的疑心。
搞什麼鬼。特意關閉小号騰CPU來安撫朋友的林登不爽地想。你一個大老爺們,關心另一個外觀是雄性的外星人在别人眼裡的形象幹嘛?我們就不能回到你的北極之旅這個開開心心、毫無風險的話題?要我把我的預言注水成十四行詩給你當睡前故事循環播放嗎。
……等等。
北極。
“你見過超人。”林登忽而笃定地說。他望着自己的朋友,十指交握,滿臉狐疑:“他把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