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足足兩秒,死亡射手弗洛伊德·勞頓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
“但是,那個……老闆,蝙蝠俠才把我們舉報給了稅務局和警察局。”
“哦?”他突然發表詭異言論的老闆投來正常感興趣的一眼。“為了什麼?”
“我哪知道啊老闆。可能……快遞内容物變了讓蝙蝠感到了被威脅?”
“我以為一箱合金屬于禮物?”
“這你得問他了老闆……”
林登沉吟了一瞬。
“你覺得,我找韋恩問問怎麼樣?”
被蝙蝠俠舉報了去問韋恩?死亡射手感到又跟不上自家老闆思路了:“老闆,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就算他們當真睡過,韋恩也不一定認啊?”
“沒關系,我假裝去找他談防彈項目,蝙蝠俠肯定會有興趣。”
“……”死亡射手放棄理解老闆的邏輯。“那不如去找小的韋恩。”他建議道,“是布魯斯·韋恩的新收養的那個孩子,貌似姓德雷克?我忘了改沒改姓……反正這年紀的小鬼處在對打打殺殺有興趣的時候,還急于被家長認可。剛好,我聽說韋恩把集團的事務丢了給他。”
——所以相對好騙?
林登不置可否。
隻想達成幾項合作,用死亡射手的思路是沒問題;但長遠看,哄小孩隻能是跳闆,直接去找韋恩才是對的。
畢竟無論蝙蝠俠是人還是非人,每天半夜出門跑酷的原因是出于個人意志還是更偉大的利益,那枚黑漆漆的蝙蝠标志已成為處理哥譚事務時繞不過的符号。支持這一符号、使其不至墜落的,則是世代居于此地的韋恩。
而他和他的安布雷拉,則是一年前才正式進駐的外來戶。外來戶和地頭蛇打好關系,還概率抽出一個管治安的蝙蝠俠,沒問題啊?
除了蝙蝠俠有點太喜歡放監控。還是那種職業間諜等級,從偷拍、夜視到錄音一應俱全的監控。
安布雷拉大廈位于哥譚上東區,高企的房價與緊張的停車位使得這裡的暴力犯罪比其他城區少一點,看似文明的非法金融活動卻更猖獗,正屬于蝙蝠監控的重災區。
林登理解蝙蝠俠的工作需要,但他不喜歡未經他允許的影像誕生。以前他長年累月溜達在異界,眼不見為淨。現在他回來了……他們一個掐監控,一個查監控,遲早會撞上。
所以去韋恩莊園,還能向韋恩告狀“蝙蝠俠到處偷拍”。
如果韋恩承認和蝙蝠俠有一腿,正好把那些小玩意倒給他。從睦鄰友好的角度,應該比把它們打包發給蝙蝠俠更友好。
帶着對自己的滿意和對交到新朋友的期待,林登踏進自家闊别一年的辦公室大門。
作為一個白手起家、沒得家産霍霍的老闆,他的第一站注定是辦公桌。
陪着老闆在室内逛了一大圈的死亡射手對此并無異議。就職的公司和小醜翻臉的消息讓這位前雇傭兵現上班族有些心神不甯。他不怕小醜,他的雇主更是個出門不用買票還能自帶特效的施法者,可他有個女兒,還在念小學。
身為哥譚人,死亡射手熟知本地生态。哪怕哥譚環境在蝙蝠俠出現後的确有所改善,某些奮鬥者的美好道路的确有所萎靡……但無論黒白哪道,誰都知道,蝙蝠俠從不殺人。
而小醜會殺人。
當事态一旦發展到必須以血來結束的時候,有的黒幫不會動嬰兒,有的黒幫會對老人網開一面,小醜則是徹底的一視同仁,甚至會特地倒車碾死一隻馬路邊的動物。同樣,與這樣徹底的人為敵,最好也使用徹底的物理。将雇主送入辦公室,黑人便匆匆離開。
而林登看到藏在自己辦公桌後的特大行李箱時,才想起可以順路讓死亡射手把這東西捎去韋恩家。
他的下屬們憑經驗認為,箱子裡的是某種合金,可它其實是光圈科技研究斥力凝膠的副産品。一種高分子複合材料,他長途旅行的紀念品之一。這東西輕且韌,适合填入護甲作用緩沖及防彈夾層,是異界人類使勁抽“矛”的途中歪出了“盾”的歐氣結晶。
以這顆地球當前的科技水平,它可以作為很不錯的護甲補充。
多好的見面禮,可惜蝙蝠俠不收。
這可不明智。他的安排一向比他們既定的命運更好。雖然他還沒去窺探蝙蝠俠的命運,但和他拉上關系這件事本身,就是在豐富命運的可能。
不過,蝙蝠俠拒簽兼跑路了,布魯斯·韋恩跑不了。
韋恩把貨物轉交給蝙蝠俠結果是一樣的。
就是韋恩集團家大業大,不用安布雷拉的渠道,大概率會被無視;用安布雷拉的渠道麼……他單身,布魯斯花名在外,說不定會被誤會成撬牆角。
所以,這件禮物的二次投遞,得高端到讓一個經驗豐富的億萬富翁記住、會對蝙蝠俠提起,且低調到不至于傳出花邊新聞。
林登想了想,放下手頭翻閱到一半的報告,反身面對窗外,随意地擡起手。初冬形似魚鱗的透光高積雲間忽地多出了一道褐影,清且銳的鷹唳穿透空間,使得鋼化玻璃呈現了完全不科學的扭曲。
一隻大鷹俯沖進入室内,漫不經心地巡視了一圈,落往灰眸青年舉起的前臂。尖銳的鈎曲爪揉皺了他的襯衫袖管,卻沒在他的皮膚上留下半點痕迹。
林登用空着的手指指行李箱。
“帶去韋恩莊園。從這裡往北直到郊區,房子長得像小城堡的那一家。”
鷹整理羽毛的動作僵住了。它擡起喙,看看箱子,又看看林登,難以置信地嘶鳴一聲。
“你擡得起來。我改造過你。”林登打開電腦,不耐煩地晃晃手腕。“走吧。我積壓了半年份的新聞和一年份的工作,沒時間陪你玩。”
猛禽砰地躍上辦公桌。它混了金雕的血統,體型頗大,翼展接近一個成人,這一蹦瞬時擋住了半座曲面顯示屏。林登摸摸它,換以左手控制鼠标。“怎麼了?”他問,“以前又不是沒送過信?”
金褐的雄鷹發出悠長的長嘯,嘯聲在安靜的空間内回蕩。林登聽着聽着笑了一聲。
“你不願以本體形态被關注?這個好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