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廉回村的時候可謂是春風得意,滿面紅光。
揭榜後,趙廉的心定下來,當即傳信一封到家中,特意說好了回村時間,交代劉玥辛記得準時在村口接他。
接到信件時,劉玥辛:“……”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樣惡心。
但思及這幾日他出門在村裡溜達時,大家對他親昵中帶着讨好的表現,劉玥辛又覺得不是不能忍受。
于是,在劉玥辛的宣揚下,幾乎全村都知道趙廉要在這天回來,青山村的趙氏族人更是提議一起到村口去迎接一下他們趙家的秀才公。
趙廉果然對這次聲勢浩大的迎接很滿意。
被衆人圍着問東問西時比以往多了些耐心。
“趙秀才,你真厲害,咱們村已經好多年沒出過秀才了!”
“是啊,廉小子你可給我們村長臉了,也給咱們趙家長臉了!”
“趙大海兩口子也算是熬出頭了,可惜……”
說起瘋了的趙大海夫妻,趙氏族人就忍不住扼腕歎息。
“你爹娘福報不夠啊,哪怕再多撐一點時間呢,就能清醒地看見你成為秀才。”
“趙秀才,你如今可是咱們村唯三的秀才之一,往後可有何打算?是要繼續科考,還是去鎮上、縣裡某個營生?”
唯三二字尤為刺耳。
他沒想到杜縱那家夥竟然也考上了,名次還在他前頭。
這對趙廉而言無疑是個恥辱。
要知道,曾經杜縱的功課一直沒他做的好,他從未把杜縱放在眼裡。
趙廉下意識忽視了杜縱比他小了三歲的事實。
趙廉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變,聲音泛冷,“爹娘供我讀書至今,如今我已是秀才之身,自然是要繼續考取功名的,唯有成了舉人、掙得官身,方不負爹娘含辛茹苦。”
邊上的劉玥辛偷偷翻了個白眼。
趙氏族人聽了臉色不一,有欣慰的,有擔憂的。
“好好,謙之你有這個心很好,我們趙家能不能出一個舉人,就看你的了!”
趙廉一臉理所應當之色,“自當全力以赴。”
人群中,有幾人互相看了看對方,臉色不大好看。漸漸地退出了人群,低聲交流着。
“趙大海兩口子成那樣了,辛哥兒和老二媳婦看着可不像是能幹活的人。”
“是啊,前些日子趙家地裡的糧食都是族長看不下去了幫忙找人收的呢!”
“要不是出了趙廉這個秀才,這錢肯定得讓他們掏出來。趙廉……命好啊!”
“可是,之前趙廉讀書是趙大海兩口子和趙家三小子在外掙錢供的,之後呢?要讓三小子一個人出錢供他二哥讀書?三小子能願意嗎?”
“那能怎麼辦……”
“看族長那表情……估計族裡得出一點。”
“這怎麼行!我家自個兒今年地裡收成不好,哪還有錢拿出來!”再說了,她家大孫子也到了啟蒙的年齡,她還琢磨着讓大孫子去識識字呢,考不了秀才,識字的話将來也好在鎮上甚至縣裡找營生。
趙家,一片張燈結彩。
都是趙氏族長安排人給挂上的。
另一邊,不知是故意的還是有意的,村長家的秀才公杜縱也是今日回來,甚至在趙廉前一步進村,早就被村民們和杜氏族人簇擁着回家。
沒人想在這種喜慶的時候觸趙廉的黴頭,所以都沒人開口和他說這事。
趙廉雖見村裡忙活的人少了許多,但沒多想。
村長家比趙廉要殷實得多,在杜縱的要求下沒辦席面,但村長媳婦準備了大把的糖分給随同迎接她兒子回家的村民。
不多,一人分到兩三顆沾沾喜氣。
這年頭糖是個精貴玩意,即便是兩三顆也足夠讓大家夥兒喜笑顔開了。
村裡一派喜慶之景,趙無晟夫夫卻在地裡忙碌,隻送了一份賀禮去杜家。
趙無晟心情極好。
他的西瓜、土豆、玉米都成熟了!
安澤蘭站在五畝地中間,左手邊是圓滾滾的地瓜,右手邊是高高的玉米杆,後側方是綠意蔓延的土豆藤。
目光轉了一圈,都不知道要看哪邊了。隻覺得哪個看起來都很可口。
于是,在左邊地裡摘了一筐西瓜後,又跑到了右邊去掰玉米,沒多久跑到了另一邊去挖土豆。
這麼多的作物,光靠他們倆收割,得耗費至少半個月,趙無晟便在自己村找了些家裡已經空閑下來的人幫忙,一天給三十文工錢。
被選上的人讓其他村民還一陣羨慕。
三十文,去鎮上找活幹差不多就這個價了。